“当然不会心疼,本来就是给咱村里种的树,如果真的能结果,谁想吃就去摘,别浪费就成。”陶三圆想着,万一真的把计划实现了,到收获季节时,村里到处是桃子,那还有什么稀罕的,谁想要就摘呗,反正多吃几个,也就腻了,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啃桃子。聊完了事,陶三圆一身轻松,出门时路过大黄的身边,她还胆大包天的停留了几秒。奇怪的是,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都是很凶的狗狗,现在看上去并没有觉的凶神恶煞。它老了,也瘦了,蜷在狗窝边,放着垫子不睡,就喜欢窝在干草里。陶三圆盯着大黄,大黄也在盯着陶三圆。一人一狗,互相对视了好久,大黄先挪开眼神,脑袋往垫子上一搭,准备是要睡着了。陶三圆倒是很开心,从小到大,大黄都不认她,今天突然把她当成熟人来对待,简直是受宠若惊的。回到家里,奶奶坐在堂屋的小凳子上,她没像往常去点煤火,而是直接用了电暖气。当然温度也是很舒服的,奶奶甚至把腿上搭着的小被子掀起来,一角搭在暖气上,脚底板也要紧蹬着,尽最大限度的去汲取电暖气的暖意。从老人放松舒展的神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很是舒服,连家里的老式录音机都打开了,放的是豫剧名段,这已经听了几十年,却还是喜欢的很。陶三圆走进来时,头上的帽子顶着一层雪,看上去俏皮又可爱。“外边下了这么大的雪吗?快拍一拍,过来取取暖,小心别着凉了。”奶奶急忙催促。“今年的冬天来的早,雪也特别的大,我还以为这场初雪下几个小时就会停,没想到越下越大了。不过,地温还高呢,雪落地就化了,存了的那些踩着也软绵绵的,可惜了。”她摇了摇头,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身上的积雪处理干净了。奶奶是了解她的,一听就明白,陶三圆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可惜没办法堆起个雪人来玩玩。桃源村这边入了夏到时候雨水比较多,季节一到,总是有些山雨朦胧的样子,最得书画家的热爱。不知何时开始,时不时总会有人悄悄上山找找寻最佳观景点,激发灵感,采风学习,艺术家们喜欢在雨中看山,仿佛那时属于山的无尽魅力,才宣告打开。而到了冬季时,山上便多了几分萧条,萧萧寒风,白雪皑皑,人在屋子里猫冬,山也跟着进入到了休眠。陶三圆却是非常喜欢此刻,尤其是有雪的日子,感觉最是好,堆雪人、做树挂、绑红绳,她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可以去一一展示。只是,初雪的时候没有冷的特别厉害,雪太容易化了,努力老半天,却坚持不了几小时,太阳一出来,那点点细雪也就不成样子了。“冬天还长,不急的。”奶奶等她过来身边,立即把手上抱着的暖水袋递给她,“出去干什么啦?去了那么久?”“我去找二民爷爷了,结果遇到了宝来舅,就听他俩聊了会儿天。”陶三圆没提要种桃树的事,想着事情还没影呢,还是先不要说,免的希望太大,失望更大。“侯二民可还好?”奶奶问。“头发又花白了许多,但瞅着还算是精神。”陶三圆答。别看这两位老人都是住在桃源村,但却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时出门溜圈,也很难会走完全村,因此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你找他做什么?”奶奶又想着问。陶三圆想了想:“我拍的那个片子,本来是想要二民爷爷也出几个镜头的。”她猛的站起来,诧异低吼:“遭了遭了,光顾着听他们聊满村的事,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才脱掉的衣服,赶紧又套回身上。陶三圆快速的朝外走,连帽子也忘了拿。奶奶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着急忙慌的。”虽然如此,看着陶三圆的眼神仍是充满了慈爱与温柔。陶三圆的拍摄计划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在总体上来说,还算是顺利。想要补拍的镜头,也得到了侯二民的大力支持。恰好遇到的是雪天,山上覆着一层均匀的白雪,侯二民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向了远方,最终消失在风雪的深处,再也看不见了。那种意境感,已经彻底的震撼到了三尊胖。而他们也再次感叹,桃源三胖的账号与最近拍摄出的素材实在是气质不符,不然的话,他们也可以利用起拍摄的素材,好好的做几期内容了。入冬了事儿少,陶三圆干脆就等着如胖那边剪辑出来的效果,左等右等,第一个版本总算出来了。如胖和红胖亲自送过来,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异样的神色。“小姨奶,成片你看看,感觉不是很对。”如胖才说完,红胖就跟着抬高音量补充:“岂止是不对,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与小姨奶当时描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我尽力了,这种长片是纪录片的风格,我从前没有做过类似的题材;另外,我擅长的是喜剧,是逗人笑,可是现在要做的是悲剧,是要反应时代的变迁,平民的无奈,以及生死飘摇,人生无常之类的东西,我是绞尽脑汁,把所有看起来很悲情的画面全加上了,最后出来的效果不是预期,那也不能怪我吧。”红胖和如胖今天都有点火气冲,陶三圆怕两人吵起来,连忙打圆场。“我看一看之后咱们再商量。”她示意两个人稍安勿躁,找了电脑,把视频打开。她看到的画面是骄阳之下的桃源村,古朴的房舍,笔直的村路,村口的小卖铺正在营业,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打麻将。奶奶走过时,老人们都在打招呼……以此为起点,拉开了一个桃源村内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的故事。那个老人,自然就是奶奶了,出镜了许多画面,也奠定了奶奶绝对第一女主角的地位。但并不是说画面的反复出现,就能表现出那种感觉,如胖配出来的旁白,带动着整个剧情的走向,然而正是因为画外音太多,怎么都没办法让观看着进入到那种氛围之中去。感动是有的,但不多。这世界上悲惨的人太多,悲伤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别人经历的再痛苦,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免得会打扰到了自己的心情。现实若是讲起来,真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可真正要表达的时候,又会发现如此的词穷。“我知道缺少什么了。”陶三圆打了个响指。红胖和如胖一起抬头,目光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