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被报复,把骨灰盒放在了床头,以便拿捏住他把柄。 半夜被冻醒了,一睁眼看到男鬼就睡在我枕边。 我懵懵地半睁着眼看着他,睡意一点点退散。 他的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紧闭双眼,睡得很沉。 温暖的灯色轻柔洒在他脸上,熟睡的模样没有一点攻击性,竟也不像个鬼了。 可他确确实实已经死去。 我又想到了主卧那副被烧毁了脸的结婚照。 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安然度过,早上男鬼先醒了,看到我,他猛地翻了个身掉到床下,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其实在被子拽下去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趴在床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早啊。」 男鬼头发睡得乱糟糟,坐在地上,凶狠地瞪我,「我是鬼!」 我说:「我知道啊。」 他指着床头的骨灰盒,语气阴森森地,「骨灰在哪儿,我就也在哪儿,你要是还放在这里,那我就每天都上你的床!」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怕。 但我点点头,拍拍手欣慰道:「那可太好了,今年夏天就省空调费了!」 和他一起睡就像贴着一个人形冰块,凉飕飕的,大夏天里,不开空调都睡得很好。 男鬼没想到我竟然会是这样反应,气急败坏地骂我厚颜无耻。 我就当没听到。 换衣服的时候,我转身看了眼身后的骨灰盒。 男鬼一见我要脱衣服就又消失遁形了。 唉,他怎么比我还害羞? 9 我去上班前,在楼下看到了晨练的老爷爷鬼。 老爷爷鬼说,鬼魂无法走出这个小区,托我回来时给他带几份报纸。 下班后我给老爷爷送去报纸,路过御姐鬼的门口,就把自己从美容院带来的面膜送给她。 御姐鬼死了好几年了,很久没有再碰过面膜,享受地躺在沙发上,用手指在脸上按摩。 其实鬼魂和人类不一样,吃喝穿用这些东西他们都是不需要的,只不过有时想体验回味生前的爱好,所以依然对以前自己喜欢的东西很有念想。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在离世后,家人朋友去碑前看望他们时,总会带上他们生前喜欢吃的用的东西。 我在御姐鬼这里聊天聊了许久,御姐鬼说我身上的纸钱味越来越浓了,问我是不是时候剩得不多了。 我前不久刚去复查过,情况比医生预想的还要严重,别说半年了,可能今年夏天都熬不过去。 御姐鬼不忍地看着我,说:「灵灵,等那个时候,让你的家人把你的骨灰也放到我们这里吧,我们可以相互做伴。」 「我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我打趣地说,「我连租房子都快租不起了,家里的男鬼总是想方设法地赶我出去呢。」 御姐鬼一把抓下脸上的面膜,大怒,「他还欺负你?我去找他算账。」 「别。」我赶紧拉住她,想起一件事,问她,「小非姐,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他好像才结婚没多久吧?」御姐鬼想了想,又说,「我有一次见过他父母来放他生前的东西,放进去过一张结婚照,但照片上的新娘一直都没出现过。」 「你还记得照片上新娘的模样吗?」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很漂亮。」 我「哦」了医生,御姐鬼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模样,问我:「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我大惊失色,连声说没有。 但我表现得越慌乱,御姐鬼眼里笑意就越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大晚上的,有谁会来?」御姐鬼嘀咕着过去看门。 她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回头笑着对我说:「灵灵,快来吧,有人接你回家了。」 她说着打开门,门外站着表情很不自在的男鬼。 我说:「你怎么来了?」 男鬼看见我,还是一贯冷冷的态度,「哦,你在这里啊。」 他并不在意地说:「我看你太久没回来,以为你今天就搬走了,既然搬走,那家里东西也一起带走吧,否则碍我的眼。」 他说完就离开了,我还是不明所以。 御姐鬼憋笑憋得辛苦,说:「灵灵啊,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担心你啊。」 我愣了下,连忙摆手,「才不是,他就是怕我走了就没人再给他带好吃的了!」 10 我确实在御姐鬼这里待太久了,回到家,又是到处看不到男鬼。 我洗了手,系上围裙,熟练地打蛋切菜,开始煮面。 面煮好,我一转身,男鬼已经端坐在餐桌椅子上了。 我给他端过去一碗,男鬼几口就吃完了。 我的这碗还没动,就用筷子给他拨出去一点。 男鬼说:「不用了,也没多好吃。」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