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钥匙推开我,「我来!」 他开着开着,语气突然变得油腔滑调,「灵灵怎么比我还心急?哥哥正在开门啊,你乖,别闹。」 我在他身后「啊?」了一声,「你叫我吗?」 尚阳身子定了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苍白纤细还做着黑色美甲的手,侧过脸慢慢地转向我这边。 我两只手都好好揣在兜里,什么都没干。 尚阳「嗷」地惨叫了一声,用力撒开那只手。 他哆哆嗦嗦地贴在墙上,整个人像个被霜打过的蔫茄子,「刚,刚才是谁握的我的手?」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御姐鬼的手。 我真要被他们笑死,但面对尚阳还要装得无知无觉,「什么手?我没看到啊。」 尚阳咽了口唾沫,被吓得有些半傻了,「有的……是,是一个女人的手,冷得就像冰块。」 17 他都这样了,偏偏大家还要闹他。 又有谁跑到他背后用小手指戳了他一下,尚阳惊弓之鸟一样尖叫着弹跳起来。 「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吗?」我关切地问。 尚阳顺着身后的门滑坐下来,呆呆地打冷战。 忽然他钝钝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一片猩红色的液体正从他身后的门缝下缓慢溢出,那是血,就像有生命一样,四面楚歌地把他围起来。 尚阳跑了,屁滚尿流。 寂静的公寓大楼里,到处回荡着他高亢的惨叫声。 我冷眼瞧着他那副草包的模样,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纠缠我了。 鬼邻居们都出来说还没过瘾,我笑着跟他们说,我可不能天天都带活人来给你们戏弄。 他们就说:「这种渣滓就是得由我们来给他上一课!」 他们整日待在公寓里,难得找点乐子,尚阳都走了,他们还意犹未尽。 全程只有家里的男鬼无动于衷。 尚阳这一走,门锁就恢复如常了。 我走入家门,四处不见男鬼的踪影。 通常我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会在门口迎接我,就像一只等主人下班的小狗。 今天这种情况,基本就是他不高兴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办法,还是要哄着。 我在每个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最终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发现了他。 男鬼半躺在里头,胳膊气呼呼地环在胸前。 我说:「你洗澡啊?」 男鬼瞥了我一眼,「死人是不用洗澡的。」 我坐在浴缸边缘,笑着问:「那你这是干吗呢?」 他更不愉快了,撇开脸不看我。 我问:「对了,你知道刚刚外面那人是谁吗?」 男鬼表情拽拽的,「没兴趣。」 看来他没见到尚阳。 我迟疑了下,突然想起来问:「喂,你身体是不是不太行啊?」 男鬼皱起眉,听不懂我的意思。 我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就是那方面。」 男鬼微微一愣,坐起来身子,抬腿踏出浴缸。 他背着我恼羞成怒地说:「曲灵灵,你真的是!」 后面不知道是词穷还是害羞,说不出来了。 我就是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哈哈笑着看他走向卫生间门口。 鬼是看不出害羞的反应的,他们的皮肤总是遍布不正常的苍白感。 但如果他还拥有着鲜活的身体,一定早就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就跟只焖山羊似的。 我突然止住笑,想到了关键的事情,捂着嘴巴不可思议道:「啊,你不会……不会至今还是个雏吧?」 男鬼身型定了定,侧过头来阴恻恻地瞪了我一眼,出门拐个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18 我那些关于鬼的刻板印象,在他这儿被彻彻底底地颠覆了。 我一想起来就想笑。 打开淋浴头洗澡,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其他女孩子不敢上体重秤,是因为怕自己太重,而我这一年来一次都没有量过体重,只是因为我的体重正在急剧消减。 可能不日后,我的所有也就要变成那小小的一坛骨灰。 那么等我离开这里后,男鬼、邻居们,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关上花洒,伸手去拿墙上的浴巾。 一只脚刚踏出淋浴间,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明明睁着眼,眼前却蒙上了两片黑。 这种状况我很熟悉,这是我生病后最常出现的反应。 我虚脱地跌了几步,摔倒在浴室瓷砖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听到男鬼在门外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话,眼前的黑似乎又浓重了些,随后闭上眼,不省人事。 19 朦胧中,我听到浴室外面来了不少人。 他们很快找进了浴室,两名女护士扶我起来,问我:「是你叫的救护车吗?」 我还正发蒙,一个女护士看到我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