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时候男鬼不会现形,连我也看不见他,但这声响一出,我就知道他正在那儿听着我们说话。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我痴情,听得我臊眉搭眼的。 我自作主张把他称作爱人,不知道他怎么想。 这可不是以往逗他玩的那种亲亲抱抱了。 这是立场和原则上的问题。 为此,我心里蛮紧张忐忑的。 接下来的半天,男鬼都没有出现。 靠墙床位的植物人依然无知无觉地躺着。 我啃了个苹果,开了会儿电视看,无所事事地刷了会儿手机。 实在无聊,手指叩叩他的骨灰盒。 「干吗藏起来,出来嘛。 「你不会又害羞了吧? 「好吧好吧,我跟你道歉,以后我不那样说了行了吧?」 「那你想对谁那样说?」男鬼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冷冷冰冰的。 他的心思七弯八绕,像喜欢,又像不喜欢。 还不出来是吧? 我端起骨灰盒使劲儿晃了晃,想把他晃出来陪我聊天。 当熟悉的森冷感传达过来时,我明白我得逞了,他要出现了。 但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我高中时期的班长,他在新闻上看到我的事情,说公司离这里不远,要来看望我。 打来这通电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他说,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学姐。 27 当年学姐比我们大一届,我和班长对她惯常的称呼就都是学姐。 听到她要来,我有所顾虑,但只能说欢迎。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叩响,我下意识看了眼包里的骨灰盒,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却只有班长一人。 我暗自松了口气,问他:「学姐没来吗?」 班长很随意地找了个凳子坐下,说:「不知道怎么了,刚进医院大楼就说不舒服,走了,跟我说给你带声问候。」 然后他问我:「怎么样?要几天才能好?」 「不碍事,到下午医生来检查过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对了,我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爱人,什么骨灰盒?」班长皱着眉疑惑道。 今早的新闻发出来后,已经有不少认识的人都来问候过我这一点了。 这件事不好说太明白,虽说班长和我关系比其他人要亲近一点,但我同样不能告诉他事实。 只是跟他说,其实那是朋友的骨灰,托我代管,还没带回家,人进就来医院了。 班长没有怀疑,笑着说:「灵灵,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冒冒失失。」 高中三年我全和班长在一个班,他比班主任老师都还要清楚我的个人状况。 每一任班主任在得知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后,都会叮嘱班长多多照顾我。 他是最尽职的班长,对我可谓无微不至,因此我俩当年甚至还闹出过绯闻。 班长很早就知晓我的病情,依然以很乐观的态度和我相处。 他在这儿待了蛮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到我的主治医生来看过我,说可以出院后,他才提出要送我回家。 我同意了,腋下架着拐杖,被班长搀扶着出院。 他怕我累着,还主动帮我提着骨灰盒。 我想要过来自己拿,他总不肯,走了几步就出了满头的汗,稀奇地说:「这骨灰盒里头装得什么啊,怎么这怎么重,跟提了个人似的。」 我无言回答,清楚这又是某只鬼在使坏。 28 一上车班长就不停打喷嚏。 盛暑的天气,车里没开空调都冷得像冰窖。 他又很想和我聊天,只是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还纳闷地问我:「灵灵,你不冷吗?」 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笑着敷衍班长,趁他不注意,威胁地拍了拍怀里的骨灰盒。 温度这才慢慢恢复。 怕和上次尚阳那样让班长惊吓到,我没让他上楼。 下了车站在原地看他把车开走,我很清楚,这很有可能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进了小区,男鬼就出来了。 他不紧不慢走在我旁边,突然阴阳怪气地出声道:「看了他车那么久,不舍得啊?我帮你叫他回来?」 我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他就淡淡地说:「没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偏要小心眼地揪住不放,又问我:「你俩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关系不一般啊。」 这么说他当年还挺关注我的? 我可一点都不惯着他:「是啊,我们亲、如、兄、妹。」 说完就见他脚步定住。 我扭头看他,只见他神情肃穆地说:「有人进来了。」 到了楼上才知道,对门新搬进来一个邻居。 确切来讲,应该说是又一坛骨灰。 我上来的时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