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来的那对老夫妻刚走,所以我们没有打上照面。 开门时我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好奇新住进来的是个什么样的鬼。 29 腿伤的缘故我近日都无法去上班,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邻居们都来看望我,一次御姐鬼跟我透露,对门新搬进来的叫左怡的女孩似乎和男鬼是旧相识。 这就有意思了。 我怎么说他最近有点不对劲。 我的好奇心更盛了。 睡前我旁敲侧击地跟男鬼提起这事,他倒也坦诚,告诉我他跟对门的女孩生前的确认识。 啊这,生不能同衾,死后也要住对门。 看来情况果然很不一般。 不光我对她好奇,这个左怡同样对我的存在充满了困惑。 我们很快就有了第一次交锋。 这天我去楼下倒垃圾,回来时走出电梯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差点被电梯门夹到。 万幸躲过这一劫,我往后看,电梯里却什么都没有。 我心知是谁干的,不打算计较。 骤然走廊上的灯灭掉,周围一片乌漆麻黑。 阴冷的气息贴近我脖子后,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滑过我的脊柱,她故意贴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叫左怡,你叫什么名字?」 我淡定地回应她道:「你好,我叫曲灵灵。」 女鬼没想到她的恐吓对我没半点作用,突然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 门打开,男鬼走了出来,头顶的灯刺啦两声,也随之亮了起来。 于是我终于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女孩。 她才二十岁上下的模样,长着张娃娃脸,即便已是死后,浑身上下仍满带娇生惯养的气息。 见到男鬼出来,她立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离我远远的。 「灵灵,你先进来。」 男鬼拉开门让我回家,他自己却留在外头,应该有话要和左怡说。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先打量了我的脸色,然后正式地通知我:「她过几天就搬走。」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她搬不搬关我什么事?」 话里的醋味儿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我突然又感起兴趣,「她一只鬼,骨灰盒自己又无法触碰,她怎么搬?」 30 原来鬼魂是可以给家人托梦的。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我根本没想问他和左怡的过往,男鬼主动全盘托出,非常守男德。 左怡是他父母朋友的女儿,比他小了好几岁,可以说是被他看着长大的。 这个左怡从小就特别喜欢他。 在男鬼离世的这半年里,她一直接受不了事实,上个月醉酒驾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就弄成现在这样了。 她父母为了满足她生前心愿,甚至想过要为她和男鬼配阴魂。 男鬼爸妈不信这个,也知道儿子不喜欢,便拒绝了。 左怡父母退而求其次,就买下了对门的那套房子,把女儿安置进来,让她好歹离男鬼近一点。 这么固执的喜欢,实在想不到男鬼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放弃他,愿意离开这里。 男鬼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东西都没留,说完了,静静等我的反馈。 用心良苦。 我怎么说也得做出点反应,回应人家,却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末了,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做得好。」 说完我就不敢再看他了,装作要忙别的,连忙走开。 对他早已不是单方面的调戏,他对我,我对他,我们之前仿佛就剩下了一张窗户纸。 左怡搬走的前一晚,我正在家中洗碗,溅到台子上的水有了生命一样缓慢游动,拼出来几个字「我有话对你说」。 等男鬼睡着后,我披上外套出来见左怡。 她已经在等着我了,开门见山地问我道:「你知道南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31 回来后我已无心睡眠。 左怡的话不停环绕在脑周,证明我曾经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我看向身侧的男鬼。 他睡容安稳,没有呼吸,身体没有一丝一毫鲜活的证明,有时看起来像个假人。 我想起来在这里见到他的第一面,他满身被孤寂悖戾所笼罩。 我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心,朝他靠近了一些。 额头抵着他的肩头,慢慢闭上眼。 梦里我回到了七年前。 蝉鸣声振聋发聩,树叶青草青翠欲滴,少年的居浦南和我,那么灿烂鲜活。 早上醒来,男鬼又是照常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每晚睡着后,都会不知不觉地抱住他,他保持原样,直到早上也不会弄开我,都是这样静静等我睡醒。 今早他又是见我醒了才坐起来,双腿放下床。 他背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稍长的头发盖住脖子后一些苍白的皮肤。 我一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