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禁地抓紧手心,停顿了会儿才过去打开门。 我什么结果都想过了,我认为她会抵赖、会哭诉、会央求,或者直接带人上门销毁证据。 但我真正见到的却是她精神涣散地伫立在门口,不停地扭头四顾观察。 一看见我,她双腿一软,哭喊着跪在地上求饶。 走廊上,鬼邻居们全都在,冷冷地看着她惊吓到接近癫狂的模样。 看来她进到这里后,就经历了那天和尚阳一样的遭遇,连反应都和她弟弟如出一辙。 学姐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光鲜靓丽。 她抓着我的裤脚,用力磕头。 「浦南,你饶了我吧!我不该那样做,我真的后悔了!求求你!」 她已经半疯半傻,竟把我当成了居浦南。 可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说得有多对。 「浦南,都是他先勾引我的!他跟我说你不爱我,他说你喜欢的只是每天给他做手工饼干的人,是他让我跟着他的! 「给你刹车做手脚的也是他!还有,还有那份保险,是他让我买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浦南,对不起,求你放过我,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伯父伯母下半生的,你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录下视频,冷眼旁观这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女人。 转过脸,男鬼就站在我旁边,一样没有情绪地看着她。 他已经没有恨意了。 但这不带代表他已原谅,只是这个女人不值得。 我问他:「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我。 我低头看到手机,拨号界面上,手机自动显示出了「110」三个数字。 我领会了他的意思,替他按下了拨号键。 35 半年前的「意外车祸」重新立案调查,我很明显地察觉到,居浦南身上的煞气消淡许多,越来越有他生前的模样。 也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这一天,我特地早起,烤了许多蔓越莓饼干,分给我的鬼邻居们。 自然,也留了许多给最爱甜食的男鬼。 他咬了一口饼干,品了品味道,惊讶地抬眼看着我。 我笑盈盈地问:「是不是很好吃?」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温温吞吞地说:「灵灵,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记得我?还有……」 后面的他不好意思再问,期盼地看着我,希望我能自己领略并给他答案。 我答非所问地说:「我跟你说过我很喜欢过一个人,但是当时觉得自己太渺小了,连表白都没有勇气。 「有一天,我的一位学姐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说那个男生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蔓越莓手工饼干。 「于是我每天在甜品店打工的空暇时间里都会做小饼干,然后交给学姐,让她替我转交给那个男生。 「但我慢慢发现,男生并没有因为我的坚持不懈被我打动,反而和学姐越走越近了。 「男生毕业的那一天,我买了一支钢笔送给他,他对我笑了笑,对我说谢谢,从此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居浦南默默听我讲完这个故事,眼中情绪闪烁不定。 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搬家公司说,他们已经到了楼下。 由于半年前的车祸案重新调查,嫌疑人逮捕归案的同时,居浦南父母也要回国了。 所以我在这里没有办法继续住下去了。 我挂掉电话,笑着抹了把泪,转身对居浦南说:「很高兴再认识你,但是再见了,居浦南。」 36 这个夏天即将过去,蝉的叫声越来越微弱,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短短数天,人又瘦了一大圈。 如医生所说,我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夏天。 其实我早没了治疗希望,苟延残喘地躺在这里,是没有地方可去。 至少在这里,他们会帮我打理后事,帮我把我的尸体运送到太平间。 这短短半生,稀里糊涂地来,稀里糊涂地走。 我看着病房外已经不再青翠的树叶,眼前虚晃,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每一个盛夏。 我喜欢的男孩,像树木一样挺拔,像太阳一样炙热。 对于居浦南,我常常在想,曾经他会不会在某个睡不着的夜晚,觉得错过我好可惜。 门外有人叩了三声门,我回过神,以为是护士来查房了,含糊地说了声请进。 房门打开,一对面生的中年老夫妻走了进来。 他们打量我,轻声问询:「姑娘,你是叫曲灵灵吗?」 我点头说是。 老夫妻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有种了然于心的默契。 随后阿姨问我:「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居浦南的?」 我坐直了一些,强打起精神回道:「认识的,他是我高中的学长。」 阿姨听我说完,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