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呼:「摔成这个样子了,你家里没人吗?」 我缓缓摇头。 想必是男鬼为我叫的呼救。 我稍微动了动腿,疼得不住嘶气。 医生在外面说:「骨折了吧,快收拾收拾去趟医院吧。」 护士搀扶我进卧室换衣服,我关上门,她们就先在外面等着。 我打开衣柜找要穿的衣服,感到身后一阵微凉感接近,扭头看到表情担忧的男鬼。 四目相对,我们都有些尴尬,不约而同地躲开视线。 是因为,此时此刻我身上只穿着浴袍,而里头是真空的。 但摔倒的时候我记得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护士进来时我却盖着浴巾,想必也是他提前做的。 我轻咳了声,耳垂微烫,说:「那什么……谢谢你了。」 男鬼一板一眼地回:「不客气。」 我看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客客气气地请示道:「我要换衣服了,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他似是没想到我说的是这个,匆忙转身走开。 我往身上套了条裙子,以便到医院治疗我的伤腿。 在抽屉里寻找医疗卡的时候,男鬼突然叫住我:「灵灵。」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 不同于之前用血写在镜子上恐吓我,还有后来羞愤地说我不像女生的时候。 这一次,他没有带上我的姓氏,语气温和怜惜,带着隐隐的关怀。 我这一生鲜少有被如此温柔对待,面向他,心脏被安抚地平缓柔和,像一汪被春日晒得温温的溪水。 「你能把那个带上吗?」 他指了指床头他的骨灰盒。 20 救护车使向医院,我腿上疼得不轻,医生护士们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一直在和我聊天, 一个女护士问我:「我们进你家,好像没看到其他人,那是谁给医院打的电话啊?」 另一名护士也看向我问道:「是啊,而且门敲了两下就自动开了。」 她俩表情都不太对劲,想到了什么但不好说,充满疑惑地看着我。 我只好说:「额……应该是我朋友吧,他急着赶火车,打了 120 就走了,门帮我留着。」 护士们终于松了口气。 男医生笑着说她们:「不然你们以为在闹鬼?咱们这行对玄学这种事不可信其有,要随时谨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说着他紧了紧衣襟道:「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护士说:「空调没开呢,就是比来时冷许多。」 「怎么回事?突然降温了?」 我垂下眼,偷瞄了眼正坐在我身侧的男鬼。 只有我看得见他。 男鬼应该是太久没出来过了,他很不适应,瞻前顾后,心神不定,像一只容易对陌生环境应激的家养猫。 我顿然心酸。 他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天之骄子,拥有着天生的好条件和物质,本应平安快乐地度过这半生,如今阴阳两隔,连见见阳光都成了奢望。 我的心口就像被一团浑浊的气压封固着,久久无法舒缓。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我左腿摔得不轻,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 我跟男鬼打趣,「还好没骨折,不然过几个月火化完,人家看到钉子肯定还觉得稀奇。。」 男鬼呵笑一声,「你心态可真好。」 我笑眯眯,「有你自荐来陪床,当然好啊。」 男鬼羞恼地看往别处。 21 医生建议我留院观察两天,给我安排了病房。 病房不是独立,一间房三个床位,还是混住的。 今晚床位紧缺,我的这间病房里除了我另外两个都是男性。 一个据说是个惹了事被打伤的小混混,另一个是在这儿躺了六年半的植物人。 我一进来小混混就不怀好意地盯着我,护士说,如果我不介意多等会儿,她可以去帮我协调床位。 有一只鬼陪在身边,就算他是十个小混混我也没在怕的。 我婉拒了护士的好意,淡定自若地走过小混混的床位。 男鬼不离身地陪着我。 毕竟阴阳相隔,他不能为我做什么,但就算这样,也要静静待在旁边。 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又是一副仿佛在想心事的模样。 有其他人在场,我也没办法陪他说说话。 没有手机,没有游戏,这样子的男鬼让我想到晚年孤寂的老头和老太太,心想他这样真的不会无聊吗? 夜晚的住院部算不得安宁,走廊上一直有人来来回回,打热水的、上厕所的、串门和洗漱的。 靠门的小混混躺在床上刷聒噪的短视频,时不时发出阵阵逗笑。 护士查完房后熄了灯,小混混就放下了手机,一秒入睡,鼾声震天。 我小声问男鬼:「你不睡吗?」 他还是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