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路上,钟曼华心事重重。 当初,因为婴儿的丢失,她的精神整整错乱了三年。 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嬴震霆没有找回婴儿,而是领养了一个。 等三年后她恢复了正常,也就习惯了小萱的陪伴。 嬴震霆告诉她真相之后,她也接受了。 最开始将嬴子衿接回来,钟曼华还挺高兴,但抵不过一次次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嬴子衿喜欢不起来。 母女之间那种天生的血缘牵连,她也没感受到。 钟曼华烦得要命,她缓缓吐气,手指按摩着太阳穴。 好在明天她就要到o洲了,不在国内,眼不见心不烦。 ...... 青致中学。 这个时候,除了住宿生,学校里的学生都走光了。 活动中心的三层还亮着灯。 那是心理咨询室。 “这是她的病例报告和测验结果。”来自帝都的心理师将一沓纸放在男人面前,“比起当初的你,的确不算严重。” 傅昀深接过,一张一张地看,神情渐渐凉下。 心理师思虑了一瞬,才开口:“她很奇怪。” 傅昀深抬眼:“嗯?” “因为她这一个月来,自我康复了不少。”心理师颔首,“按理说,深度抑郁的人,在没有外物治疗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顿了顿:“以她之前的病况,没自杀都是好的。” 傅昀深眼神陡变。 心理师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退,避开男人周身的戾气:“所以我才说她很奇怪,你倒是不必担心她会有自杀倾向了。” 傅昀深没应,将报告整理好,又还了回去。 他靠在椅子上,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理师这时又说:“我的催眠疗法,在她身上是失败的。” 他捏着眉心,稍稍无奈:“差一点……我就被她反催眠了。” “哦?”傅昀深眉眼弯起,终于笑了笑,“亏你还在排在nok催眠师榜第二,怎么连我家小朋友都比不了?” 心理师并不生气,也笑,语气有些许怀念:“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傅昀深和心理师认识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傅昀深挑了挑眉,语气懒散:“什么人?” 心理师轻轻叹气:“我的一个患者,我也许久未见过她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又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多说,于是换了个话题。 “她情况特殊,我就没给她开药。”心理师说,“毕竟跟精神和心理有关的药物,副作用也都不小。” 傅昀深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心理师顿了顿,“她请我帮她给她弟弟治病。” 傅昀深抬头,往后靠了靠:“你怎么说的?” “我答应了。”心理师微笑,“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你可能不信,她对微表情的掌控力,比我还强。” 傅昀深依旧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笑:“看来我家小朋友的确很厉害,让你也能折服。” 心理师颔首:“你现在需要催眠么?” “不了。”傅昀深起身,懒洋洋道,“我觉得和我家小朋友待在一起,心情更愉悦,也好得快了,省了你的催眠,也省了我的钱。” “……” 翌日。 嬴子衿给温听澜请了一节课的假,带他到了心理咨询室。 “姐。”少年拽着她的校服一角,唇线紧绷,“我不想去。” “没事。”嬴子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和他聊什么,睡一觉就好,要是不舒服了,你可以把他打一顿。” 觉得自家姐姐越来越暴力了的温听澜:“……” 最终,嬴子衿答应他每天能多吃一块小蛋糕,温听澜才松开手进去了。 嬴子衿看了眼紧闭的门,趴在栏杆上,望着天空:“五岁那年,他母亲回来过一次,然后,他五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傅昀深侧头:“温叔叔的妻子?” “嗯。”嬴子衿淡淡,“我记事的时候,爸爸就离婚了,听爸爸说小澜还有一个姐姐,跟着他母亲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过。” 温风眠不提,时间又隔得太久,超过了她目前能算的范围,所以她也不知道温听澜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只是隐约知道,似乎因为受不了清水县的清贫生活,在生下温听澜不久后,就卷着家里所有的值钱物品,带着大女儿跑了。 没过几天,温风眠捡到了她,并把她带了回去,哪怕生活拮据到自己都难以饱腹。 温听澜的自闭症很严重,一般的心理师,不仅治不了他,还会加重他的病情。 不过她昨天已经试了试这个心理师,还行。 傅昀深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夭夭,别担心,现在治疗也不迟,会好起来的。” 他放缓了声音:“哥哥也得过,也好好地过来了,你弟弟不会有问题的。” “嗯?”这是嬴子衿第一次听他谈起过去的事情,她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他从来都是在笑,微表情也控制得很好。 以至于她都没看出来,他竟然也得过自闭症。 “不是什么事。”傅昀深淡淡,“等你好了,哥哥再告诉你。” 嬴子衿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 傅昀深饶有兴趣:“夭夭又看什么新网剧?” “不是。”嬴子衿打开闹钟,“我定个闹铃。” 傅昀深:“?” “到时候提醒你别忘了。”她不紧不慢,“比我大五岁的老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