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啊,你怎么才回来,快进屋,娘有好多话要问你。” 马凤兰憋了一肚子话要问儿子,听到外面儿子回来的声音,赶紧出来把他拉进了他的屋里。 李小梅明天还要上学,哈欠连天地回自己屋里睡觉了。 “你为什么不娶潘文静?” 马凤兰把憋着心里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 关于潘文静怀了别人的孩子,套路自己当接盘侠的事,李卫国暂时不会告诉母亲,因为一但告诉她,她肯定会当着潘文静说出来,那样就打草惊蛇,妨碍自己猫玩耗子般狠狠报复那朵白莲花的计划。 李卫国拉着母亲的手,一脸认真地望着她道:“娘,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马凤兰慈爱地笑道:“傻孩子,你是俺儿子,俺怎么可能不相信你的话,你从小就没骗过俺,俺相信你!” 李卫国道:“我只简单告诉你一句话,我没睡她,凭什么娶她!?” 马凤兰皱眉:“你真的没睡她?” 李卫国凝重道:“我发誓,没睡她!” 马凤兰松了口气,她打死不信儿子是那种人,现在听儿子亲口发誓告诉自己,她更欣慰了。 马凤兰疑惑不解,喃喃道:“那潘知青为什么要嫁给你?还不要彩礼钱?难道她不知道你没睡她?这……这也不可能啊,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事?” 很快,她想到一个可能,望着儿子眉花眼笑道:“俺知道了,一定是小潘知青看俺儿子长得高长得俊,看上你了,趁这个机会想嫁给你!” “你小时候村里的娘们见了你就说,你小子长得这么俊,长大了肯定招很多漂亮姑娘喜欢,多的关上大门,从阳沟里往里钻!” 天下母亲都觉得自己儿子是最棒的,况且李卫国确实长得高大英俊,仪表不凡,不然潘文静也不会想尽办法套路他当接盘侠了。 李卫国哭笑不得,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对对对,娘你说的对,将来我肯定会招很多漂亮姑娘喜欢,我不是说过嘛,我要找个犹如天仙般漂亮的电影女明星当媳妇。” 马凤兰笑骂道:“臭小子,就知道胡说,人家女电影明星怎么会看上咱们这种农村穷小子,以后可别当着外人说了,让人笑话!” 她虽然觉得自己儿子是最棒的,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女电影明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娶到的。 马凤兰劝道:“儿子啊,听你娘的话,既然人家小潘知青喜欢你,还不要彩礼钱,那你就娶了她呗,像这种好事去哪找啊,你没见村里那些有儿子的家里多羡慕你!” 李卫国估计明天潘文静家很可能会来人提亲,忽然想到一个报复他们的阴招,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次他没再直接拒绝,打个哈欠,模棱两可道:“这事再说吧,我困了,要睡了,娘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听儿子口气松了,不像今早那样说坚决不娶潘文静,马凤兰乐坏了:“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再说再说!” 马凤兰一点都不困,十分兴奋,坐在儿子床沿上不走,又问出了心中的第二个大疑问:“哦对了,今下午你打了你三叔一家,本来你三叔要去公社告你,但为什么突然变卦了?俺怎么想都不明白,到底咋回事?” 对于李金财偷窃公社变压器和电缆的事,他觉得也暂时不要说的好,因为母亲毕竟是个农村妇女,天下所有农村妇女的那张破锣嘴,没一个严实的。 他敢保证,只要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即便自己再三让母亲保密,不出一周,整个村子都知道李金财偷窃国家财物的事。 这么大的事,一旦传开,肯定会被有关部门知道,李金财绝对难逃坐牢,但这样太便宜他了,因为现在还没严打,最多也就判个几年。 他决不会轻易放过李金财,他要拿这件事要挟他,恐吓他,折磨他几年,等到1983年严打的时候再举报他,到时候保准百分之一万的枪毙! 李卫国随口胡扯道:“我也不太明白,可能三叔他良心发现吧。” 马凤兰撇嘴:“切,俺才不信,他那种人要是良心发现,太阳能从西北出来。” 马凤兰不把心中的疑问全部解开,今晚会睡不着,又问儿子今晚去干什么了? 这事他没打算瞒着母亲,因为瞒也瞒不住,于是就把明天要去县城卖野猪肉烧烤的事告诉了母亲。 不出他所料,母亲听了很害怕:“你这属于投机倒把的行为,被抓住要坐牢的!再说,哪有吃什么烧烤的,俺连听都没听说过,肯定赚不到钱,卫国你听话,明天咱不去县城了,在村里老老实实挣工分多好!” 母亲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半辈子窝在山沟里,连县城都没去过,远远不如妹妹开明,李卫国费劲了口舌,给她讲现在国家政策变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严厉打击私营经济,国家很快就会落实文件,允许私营经济的存在等等,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才勉强说服母亲同意明天让自己去县城试试,不行就赶快回来,千万不要让人抓住。 马凤兰还是不放心,刚同意了又后悔了,她认定了去县城卖烧烤不靠谱,肯定不赚钱,还可能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又唠唠叨叨地劝李卫国明天不要去了。 李卫国哭笑不得,头都大了,让她赶快回去睡觉。 马凤兰死活不走,在儿子房间继续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娘你再不走,我脱裤子了!” 李卫国没办法,只能耍赖做脱裤子的状。 “你这小王八蛋是俺生的,你身上什么零件俺没见过没摸过?你脱啊你脱啊你脱脱啊!” 马凤兰在儿子某个部位瞄了几眼,一脸不屑地冒出一堆虎狼之词。 这农村老娘们好生猛! 李卫国老脸一红,双腿一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马凤兰继续唠叨,不让儿子明天去县城卖烧烤。 李卫国又苦口婆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与母亲达成了协议。 母亲对他的要求有两点:第一不要被有关部门抓住!第二如果明天赚不到两块钱,以后永远别再提做买卖的事! 听了母亲的要求,李卫国差点没忍住喷了,心说别说两块钱,就是二十块钱,甚至过几天两百块钱,两千块钱,我都能给你挣来! 马凤兰有着这个年代的农村妇女普遍头脑简单,目光短浅的毛病,她认定了做买卖不如在村里挣工分靠谱,村里工分最高的是生产队长,一天能挣二十来个工分,差不多一块多钱,做买卖肯定不如生产队长挣得多。 为了让儿子死了做买卖的心,她给儿子出了个难题,只要明天他挣不到两块钱,以后就别想这事了! 马凤兰走的时候十分得意,心说姜还是老的辣,明天你小子挣不到两块钱,灰溜溜的回来,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村里挣工分吧! 明天还要早起去县城,李卫国缝好破了的裤子,洗了把脸,泡了个脚,关灯上床睡觉。 耳中听到李金财那屋还隐隐约约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和两口子互骂的声音,李卫国嘴角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他知道今晚够李金财喝一壶的! 深夜。 李家院子里除了李金财一家屋子里还亮着灯,其他全都关灯睡了。 深更半夜的,李金财两口子骂骂咧咧,噼里啪啦又摔又砸,还撕扯在了一起,李保娣在一旁拉架,好不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