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这才停止追骂李卫国。 大伙儿刚安静下来,毕茉莉就扭着磨盘般的屁股跑到王援朝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哭唱起来:“哎呦俺滴那个亲娘啊,亲娘啊,俺家里出了个孽种侄子李卫国啊,他打了俺家闺女啊,又打了俺家老头子啊……亲娘啊……没法活了啊……李卫国大逆不道啊……李卫国伤天害理啊呐咯嗨……” 这娘们唱辞抑扬顿挫,唱中带哭,哭中带唱,唱滴那个荡气回肠,哭滴那个肝肠寸断,把李卫国打了她闺女和男人的事添油加醋哭唱给了支书听。 王援朝眼角抽搐,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当年在战场上敌人的炮火都没这么响,赶紧摆手制止了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李卫国你过来!” 王援朝把李卫国叫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援朝皱眉问道。 李卫国把事情的原委如实告诉了他。 王援朝眉头皱成了川字,李金财一家人是什么货色他十分清楚,村民也都知道他们人品炸裂,要不是他们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早被村里人打死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李保娣先问候了李卫国的老娘,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恼火,可你恼火归恼火,骂回去就算了,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打了同辈的堂姐也就罢了,你居然把你三叔也给打了,这还了得! 王援朝有心向着李卫国,但这小子犯了殴打长辈的大忌,这可麻烦了。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落后的农村地区,长辈就是天,甭管长辈做的对不对,打你小辈就是应该的,但小辈打长辈,那是万万不应该的! “这个……这个……” 王援朝沉吟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帮李卫国的办法,只能瞪着他大声道:“你个混小子,连你三叔都敢打,还不赶快给你三叔跪下道歉!”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李卫国是小辈,给长辈磕个头道个歉也不算丢人,尤其在这礼仪之邦的齐鲁大地,逢年过节的时候,小辈给长辈磕头那是家常便饭。 眼见村支书带头让李卫国给李金财磕头道歉,其他村民也都附和着让李卫国给三叔磕头道歉。 李金财一家吃了这么大亏,况且好不容易逮住一次处置李卫国的机会,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李金财恶毒的瞪着李卫国,大声道:“不行,磕头道歉俺不接受,俺要亲手家法处置这小畜生,当众让他脱了裤子,打他一百扒棍!” 说完对女儿道:“保娣,去找根扒棍来!” 李保娣兴奋地冲进屋里,找了一根最粗的,顶门用的碗口那么粗的棍子交给了父亲。 “金财,照着小畜生的腚,给俺狠狠打这大逆不道的小畜生!” 刁老头和刁老太十分赞成对李卫国动用家法。 马凤兰和李小梅心疼得直掉眼泪,但她们是守规矩的人,小辈打了长辈,就应该受到惩罚,她们也没话说。 李铁柱一点都不心疼儿子,只感觉老脸都被丢光了,小畜生让你再狂,再狂你在我们长辈面前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到头来还不是丢了人又挨了打! 王援朝怒其不争地看着李卫国摇了摇头,他已经尽力了,这回李卫国犯了大忌,他也爱莫能助。 本来明天还要给李卫国开个表扬大会,表扬他见义勇为救人的英勇事迹呢,结果他弄了这么一出,这让他明天怎么开这个会? 哎,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天之内搞出三个大事件,强暴女知青、打死野猪救了两个女知青,还殴打长辈! 见李卫国还一脸淡然的样子,林惜君都快为他急死了,你有没有搞错呀,脱你裤子当众打你一百棍子屁股,你不疼吗?你不嫌丢人吗? 没办法了,看来只有动用颜宁的无赖大法啦。 颜宁难得反应快一回,还没等林惜君朝她使眼色,她已经利索地出现在李金财面前,双手一叉小蛮腰,俏脸一扬:“李金财,你这是滥用私刑,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犯法,有种你打李卫国一个试试!” 刚才她就偏袒李卫国,怼得李金财一家说不出话来,现在她又来偏袒,李卫国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帮着他? 李金财一家都快气炸了,但人家是县长的女儿,只能忍气吞声。 李金财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家有家规,希望颜知青您不要插手!” 颜宁道:“家事也得讲法啊,国还有国法呢,我问你到底家大还是国大?” 李金财小心翼翼道:“当然是国大!” 颜宁道:“就是啊,法律是国家的,家规是你们的,当你们的家规和国法起了冲突,当然要以国法为重,打人就是犯法,今天你要是敢动李卫国一根手指头,我就报警抓你信不信?” 说完还不忘暗含威胁地补充了一句:“公社里的民兵连长和县里的公安局长我可都认识!” 这话倒是不假,她父亲是县长,从小她就认识很多各行各业当官的。 李金财一家又惊又怒,看来今天这公主般的女知青是帮定李卫国了! 李金财咽不下这口气,还想据理争一争:“颜知青说得对,国有国法,打人犯法,俺可以不对李卫国执行家法,但李卫国打了俺和女儿,这事总得给俺一个说法吧?” 颜宁好看的白眼一翻,差点没飙出一句“给你个屁说法,滚!”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既然与他讲起了道理,那就继续讲下去:“我问你,你是不是拿扁担先朝李卫国发动了攻击?” 李金财眼珠子转了转道:“俺那是想吓唬吓唬他,他是俺亲侄子,俺怎么可能真打他,但他却真的一脚踹在俺肚子,这点李卫国也承认了!” 颜宁道:“当时情况紧急,人家李卫国又不知你吓唬他,再说了,你也没提前说一声你要吓唬他呀?拿着扁担就冲上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吓唬人?” 李金财咬牙胡搅蛮缠道:“俺就是吓唬他,反正他打了俺,必须给俺一个说法!” 说起耍赖胡搅蛮缠,有谁是咱颜大知青的对手,怒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李卫国完全也可以说他踹你那脚也是吓唬你,打你闺女那巴掌也是吓话她,结果你们傻不愣登,愣是把自己的肚皮和脸往人家李卫国的脚和手上撞,所以才造成你们被打的假象!” 说完转头望着李卫国,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说的对吧李卫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