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之中的视线远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昏暗。
远离了作业机的位置，他们的视线范围只剩随身探照灯能照射到的距离。
顺着水流方向本应越发平坦的河床开始向下倾斜，水底的泥沙越发细腻，就像已经被研磨过一样。
越是向前水流越发的平缓，水底的泥沙从黄色变成了死灰一般的白色。
“等一下！”在跨过忽然转变的一线前一秒，白沐叫住了王将。
听见人的制止，王将收住前进的姿势转过身望向白沐。
白沐此时正抬着手臂，上面缠绕着的是乖巧无比的玉玺。
玉玺因为是剑灵的缘故，即使在水下也不用呼吸，只需要舒舒服服的挂在那里当个吉祥物就行。
“你看玉玺的毛。”白沐指了指眯着眼睛的玉玺，作为一只长了白毛的奶蛇，浑身奶白的绒毛在水中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这里的水流太过平缓，这绝不该是两条河流交汇之处该有的情况。
这里太过反常了。
王将抬手试了试水流的感觉，静止时刻感受不到河水的流动。
还没等弄清楚为什么，忽然间灯光所及之处猛的闪过黑影，黑影手臂般粗细，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王将一把抓住白沐的手将人挡在身后。
因为之前的事情，王将将人攥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白沐又傻乎乎的跑不见了。
在水下并不是人类的主场，没有坚固的鳞片更加没有随意游动的尾鳍，追上去并不是明智之选。
王将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将视线转向上头顶上。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似乎已经游动到了蓝黛号这尊庞然大物的正下方的位置，上方的水流依旧肉眼可见的搅和着水花，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玻璃生生隔断了上面的水，铸造了下面的世界。
这样平缓的水层，似乎更适合不明生物的生殖繁衍，如果说这里会有什么奇怪的生物也并不稀奇。
不再去关注这里的水层为何会平静，王将拉着白沐跨过黄白之间的一线。
细腻的白沙包裹着两人轻轻踏过的脚掌起起落落，沉睡的河床忽然间热闹了起来。
挂在白沐手臂上的玉玺吐了个水泡缓缓睁开双眼，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终于有了点变化的景色，满是兴奋的解开自己的结飘在水中这看看那看看。
“噗…”看见玉玺的小样子，在水中足足胖了一圈，跟个毛领似的。
白沐笑出声，捏了捏攥着自己的手掌，紧跟上王将。
低头看着那只手，白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不是应该挣开，或者换个别的方式跟着，两个男人牵着手像什么话，更何况，王将似乎…喜欢他来着。尽管他并不介意两人就这么牵着。
正出神，一个不留神，白沐一头扑在王将的后背上，在水的浮力下又弹开。
王将手快，一把把人拽到身边，视线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前方。
远处一团海草挡住了他们的路。
明明平静的水下，那团硕大肉叶的海草却“随波摇曳”着。
“我打赌那东西一定不好吃”
“不好说”
“你说得对，王将我觉得我们该跑了。”
两人刚停下脚步，随波摇曳的一团忽然冒出一条格格不入的白海带，那海带还好死不死的一口咬在了黑海带的叶子上，在一片短暂的死寂之后，那片水域彻底沸腾了。
一条条海带被连根拔起，玉玺嫌弃的张口就吐，丝丝缕缕的红消融在水中。
白沐被王将带着游得很快，尽管迅速远离战场，但他还是看清了被玉玺咬死甩过来的海带的模样。
漆黑的带状身子足有一米长，被咬死的尸体，大张着嘴露出一口的尖牙，尖牙上还挂着几绺发白没有被吞咽下去的肉。
这东西说不上是什么生物，张开的大嘴是鱼唇的样子，被一层薄薄的薄膜黏连着，大口之内是红的发黑的蛇信子一样的舌头这到底是鱼还是蛇！
死去的尸体很快被注意到的同伴叼走然后分尸吃掉，清澈的水底很快被搅拌成铁锈一般的颜色，隔着面罩似乎能闻到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玉玺捣蛋的实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像一柄利剑一样插入敌人的心脏，扰乱了敌人的阵脚。
散开的蛇鱼团里露出了还没吃干净的半截人身子，从服饰上看竟然是石琳琅的人。
“那是什么！”白沐指向那些蛇鱼鱼原本聚集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洞穴，被丢下的半截尸体缓缓沉了下去，洞穴的边缘还挂着一块红布上面印着的是冥族的冥狼图腾。
好巧不巧，前一队人就是从这里下去躲开了蛇鱼的追杀。
他们也必须从这走！
玉玺从出生开始做的最值得表扬的事情就是以一己之力缠住了所有的蛇鱼。
不管那些蛇鱼前仆后继的涌上来，王将和白沐两人朝着洞口的方向快速游了过去，剩下的麻烦全靠玉玺在蛇和剑之间来回切换的模式下解决。
但玉玺终究还是一条刚刚出生的小蛇，短时间的亢奋能让他勉强占上风，时间久了，疲软无力的状态开始让他节节败退，等到王将白沐彻底游到洞口的时候玉玺也灰溜溜的钻了回来。
雪白的毛发染上了一层肃杀的血色，碧蓝的眸子也成了黑色，除了委屈的神情没有变化，白沐差点没认出怀里的毛蛇就是玉玺。
没有多的时间细细检查玉玺，身后的蛇鱼大军正在快速逼近，来不及多想，王将拉着白沐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洞口。
这洞比想象之中的大上不少，与其叫洞不如叫深井，同时容纳下五个彪形大汉也是绰绰有余。
快速扑上来的蛇鱼被王将用匕首斩断，再之后那些追不上猎物的蛇鱼只能停止追击将同伴的尸体带回分食。
像一出闹剧一样，草草的开始然后草草的结束。
身后的追兵彻底没了，两人才得以放慢速度继续前进。
说实话要是没有玉玺和王将事情进展的不可能这么顺利，但是似乎顺利过头了一些。
脑海里仔仔细细把先前的所有过程在脑海回放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
从随身的背包侧面拽出琉璃扣，上面精致的似蛇非蛇似鱼非鱼的生物和那些漆黑的生物如出一辙。
“是这个”白沐拉住王将抬手送上琉璃扣，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琉璃扣上的蛇鱼仿佛在水中缓缓的动了起来。
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忽然间，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定位表忽然间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雷达线扫描过的地方快速的炸现十几个红点，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