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包罗万物的世界,每一个东西都是另一个东西的“替身”,人也不例外。假设,杯子碎了,就会有另外一个杯子代替它;一个苹果被吃了,还有另外一个苹果被摘下;人亦如此,投资失败,会有另外一个人继续投资;若不幸身亡,你所爱的人也将有另外一个人代替你爱他。这就是替身,一个永远都没有办法摆脱的“人生法则”。而替身还有另外一个更残酷的定义——替罪。Chapter 1长发飘逸的女人半蹲在地上,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凿子,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锤子,正一下一下往地上凿着。她的动作迟缓,每一下力度十足。她脚下已经被血色浸染,洁白的裙子上也沾满了血迹……Vol.1【替身】窗外一片漆黑,世界遁入黑暗。若不是街角商店的灯,和从楼房里照射出来微弱的光,真的会以为世界陷入了无尽的等待。柏南站在刘恒家楼下转角,仰头向楼上看去。四楼,没开灯。周围安静得像时间停滞了,似乎一个动作都能将着静谧击破。街角的风打着漩儿吹过来,在柏南的脚下稍作停留,继续向远处扩散,静止的画面动了起来。夜里有些微凉,柏南拉高了外衣领子,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轻轻碾压熄灭,转身扭头进了楼门。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柏南的宗旨,罗佩是他的女神,更当竭力调查。更何况,她是现在当红的明星,这件事一定不能外泄。楼道里的浓墨重染的黑,柏南拿出手机照明,摸索到了401 门前。穿戴好预先准备好的白手套、鞋套,不能让自己的闯入留下任何线索。他从右手口袋里掏出用来闯空门的“万能钥匙”,用左手扶着门准备开锁。做着一系列的行动,柏南不禁想到,他已经不是警校的学生了,再专业又给谁看呢?他左手微微一动,发现门根本都没有上锁,虚掩着。“有诈。”柏南心中嘀咕着,他对房间里未知的一切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或许正有一双手在门后等着他,等他上钩。柏南轻轻地拉开房门,先把手机伸进去试探,确定没有任何异动,他才把身体探进门。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味道,直逼近柏南的鼻腔,他捏了一下鼻子,深吸了一口气。是血。这种夹杂着铁锈,带有一丝腥甜的味道,让柏南再熟悉不过,他在受伤的日子里,始终被这种味道缠绕,一辈子都忘不掉。柏南进入没有开灯的客厅,他不想打草惊蛇,继续用微弱的手机光搜寻着想要得到的信息。客厅里没有任何怪异,他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阳台的窗子开着,呼呼的冷风吹进来,让他打了一个哆嗦。这么冷的天,刘恒怎么会开窗?柏南没有多想,继续向卧室移动。卧室的门关着,柏南推了一下没有推开,扭动了一下把手依旧没有反应,最终他只能把开房门的手段,用在了开卧室门上。打开卧室的门,第一眼映入柏南眼帘的是一个半趴在桌子上的人,从背影上看去,的确有几分和在视频里的刘恒相似。柏南打了一个激灵,两步上摸了一下体温,探了一下鼻息。人,死了。这个人是被绑在椅子上,身体自然向前倾,口中还塞着一块布,后脑有血。柏南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又看了看他死亡的情形,心中生出一股恶寒。以专业的判断,柏南确认死者的死有疑问。白天在视频里柏南见过那场死亡直播秀,从各种角度上判断,都觉得刘恒的目光向上倾斜,似乎是在看什么人,听什么人指挥。而以柏南现在看到的死者身高,他的视线应当会与电脑平齐,这足以说明,有一个人站在他的对面,对他造成了胁迫!柏南确信,刘恒的死,并不是自愿,是被人强迫割腕“自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戏。死因确认无疑,失血过多。柏南为了证实自己判断无误,他仔细地检查了卧室门锁。这是一把可以从里面反锁,也可以从外面用钥匙上锁的门,若排除了刘恒在房间里反锁自杀的可能性,那么只能说明凶手逼死刘恒后,在外面用钥匙反锁上了门,造成了“密室”的假象。柏南重回客厅。客厅没有打斗的痕迹,非常整洁干净,不像一个单身独居的男人家。柏南低头看了一眼茶几,在茶几的下面找到了一串钥匙。经过反复试验,找到了那把开卧室锁的,还有一把是房门钥匙。这一条,让柏南推测不是自杀的可能性,又加重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在紧邻厨房的卫生间,都是男人脏乱没洗的衣服。在洗漱台上,竟然放着两个牙杯,如果其中一个是刘恒的,那么另外一个是谁的?柏南摸着下巴,重新回到了卧室。他调整了一下尸体的方向,想要确认尸体身份,当他看到死者的脸,柏南惊了。死者不是刘恒!不,应当说,他不是在视频里直播“死亡”的男人!柏南把死者拖拽到窗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给他拍了此生最后一张相片。回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关于罗佩的一切。电脑里却没有任何有关于罗佩的信息,更不要说那些赤裸的相片。关了电脑后,柏南把死者拖拽回来,摆好刚才的姿势。柏南是一个特殊的闯入者,他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和刘恒见面,更没有想过见到的“人”不是刘恒。他也不想陷入被警察调查的尴尬窘况,做好善后工作,他用死者的手机拨通了110。走出房间后,又用钥匙反锁了门,还原了案发现场。柏南觉得,这是在为凶手赎罪。走出刘恒家,柏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试图设身处地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思考,却怎么都没有想通为什么死在书桌前的不是刘恒,真正的刘恒又去了哪儿?疑惑缠绕着柏南的大脑,让他无法喘息。下楼后,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尼古丁除了有麻痹的作用,还可以让人的情绪镇定,也只有在吸烟和出神的时候,柏南才能让自己的情绪沉淀。此时的他,正如梦中的自己,心情激动,头脑却十分清醒。过了没多久,柏南听到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疾驰而来,他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安心离开。柏南并没有着急回家,他重返“柏南事务所”,打算把案情梳理清楚。推开事务所大门,艾婉书那傻丫头和饭团儿眼巴巴儿地坐在沙发上,灯也没有开,见到他推门进来,就像看到了肯德基的汉堡包,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一向说话不着调的柏南没有心情和婉书开玩笑,绷着脸问:“怎么不回家?”婉书摸着一直乖乖听话的饭团儿,有气无力地说道:“车没油了,没钱加油,也没有钱吃晚饭,所以等你回来解决问题。”又是钱!柏南心中梗着,早上收唐妙的那笔款,一上午就被他败没了。交了下季度的房屋水电费,剩下不多的钱存在了户头里,打算给婉书开工资的。他的“老爷车”恐怕又有一阵要断粮了。柏南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不忘和婉书说:“别着急,下一笔款马上就到。”这句话已经快成为柏南的口头禅了,不分地点不分场合随时搬出来,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彰显自己有多么本事,是口袋里真的没有钱!艾婉书已经无力吐槽,瘫坐在沙发上,等柏南发话。事务所里,只有柏南电脑的显示器闪烁着微微蓝光,诡异的颜色映衬着他的脸,把他照的更加神秘。柏南陷入了沉思。微微虚掩的房门、反锁的卧室、直播死亡视频、死者更迭。这一连串的关键词,在柏南的脑海中形成了链状网,唯一能解释通的,凶手就是——刘恒。没错,在刘恒的家里,在没有人比他自己熟悉,把人害死在自己的家里,比任何地方都来的容易。反锁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刘恒仓促还没有处理好尸体,他怕别人发现,只能把卧室门反锁。他出门去找运走尸体的方法;另一种,刘恒就是想把他伪装成自杀,假装他不在家的样子。前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不关家的大门几率很低,所以,后一种的推测更能接近于现实。柏南摸着下巴,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脑子就是转不出,想不到。一阵“咕噜噜”的叫声,把柏南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五脏庙饿了,怪不得脑子转不动。“婉书,去买点儿外卖,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柏南从钱包里拿出最后一张红钞票。婉书接过亮红眼的钞票,咽下一口口水。她真的可以拿这个去买肯德基?柏南这是大发慈悲吗?可吃了这一顿,明天怎么办?婉书掐着一百块钱,有些心疼。她把饭团儿留在了沙发上,一个人走出了事务所大门。黑暗的房间,重新恢复了宁静,空气中只剩下了柏南和饭团儿的喘气声,这种声音让人的思绪能够得到沉淀。也只有沉淀下来,才能想到解决的方法。手机在柏南的手中不断翻转,考虑良久,最终给委托人罗佩的代理人唐妙发了一条消息。“刘恒没死,死者另有其人。”柏南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实际上这个案子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Vol.2【恋人】唐妙收到柏南的消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手颤抖着险些没把手机扔在地上。受罗佩委托,唐妙找周天帮忙联系到了柏南,让他帮忙调查罗佩被人要挟的事情,怎么突然间闹出了人命?唐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坏了,她匆忙躲到片场的角落里给柏南回电话。“喂,你发信息说的是什么意思?”唐妙紧皱眉头。柏南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在刘恒的家里发现了尸体,死者不是刘恒,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在视频里根本都没有出现的人。”“怎么可能!那、那刘恒呢?”唐妙提心吊胆压低声音追问。直到唐妙提出疑问,柏南在脑海中重播着案发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从进门到客厅,从客厅到阳台,从客厅到卧室,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记忆中,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海报!在“直播死亡”时候,刘恒的背景墙全部都是罗佩的宣传海报,可在刚刚柏南去过的房间里,根本都没有发现一张罗佩的海报,哪怕是一张都没有!“不,你给我的地址不是直播现场,那么除了我的前两个推断,很可有可能是第三种情况,”柏南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我闯入了一个凶杀现场,并且帮助死者报了警。”柏南每说一个字,唐妙的心都跟着悬着,他似乎牵动了罗佩的每一条神经,让她没有办法松懈。唐妙虽然没有亲耳听到柏南前两个推断,可现在看来罗佩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你等等,我和罗佩商量一下。”唐妙没有挂断电话,在片场里四下搜索着罗佩的身影。夜,微凉,拍戏的外景有些冷。罗佩依靠在回廊冰冷的柱子上叹气,她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始终没有办法把刘恒要挟她的事情放下。唐妙悄悄走上前,轻声低语道:“罗姐,柏南那边给消息了。”罗佩猛然抬起头,追问:“怎么样?”“刘恒家发现了一具尸体,但不是刘恒……”唐妙短短几个字,罗佩的心顿时跌入谷底。罗佩腿有些软,趔趄了一下险些没瘫坐在地上。她,新晋新星,新一代玉女形象代言人,竟然被人要挟勒索,现在又出现意外。罗佩的心濒临崩溃。唐妙扶住罗佩,让她坐在长椅上休息,她挂断了柏南的电话,打算商量好了再回。罗佩拽着衣角,心莫名地疼着,究竟应当怎么办,是应当放弃,还是继续追查?唐妙拉住了罗佩的手,抿嘴问道:“姐,刘恒究竟是谁啊?是不是要多给柏南一些资料,他才能帮你追回那些私密的相片?”说道这里,唐妙也觉得尴尬,如果不是自己冒失地闯入罗佩的VIP 化妆师,刚好看到她在收邮件,邮箱里那些大量的,暴露的相片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下意识发出了声音,恐怕罗佩也不能注意到唐妙的存在。罗佩微垂下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贝齿轻咬着下唇,不知从何说起。或许,这就是一段孽缘。明星的隐私总是很神秘,有些过去是不能触碰的,他们光鲜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世界,有些是光明的,有些则是黑暗的,有些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有些则永远不能见光。唐妙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玄妙,既然罗佩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刘恒这个人,成为了他们现在心中的一个问号。当唐妙拜托二十年交情的好哥们周安找到侦探柏南,柏南对她那种轻视的语气,或许他根本就是个花架子,调查不出什么问题。唐妙想让周安给罗佩换一个侦探,有真本事的那种。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一句话。唐妙脑海不断闪回着上午在柏南事务所里看到的直播视频,那一幕幕像重播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回放。视频里,那个拿着刀片的男子对着电脑,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腕的大动脉,一条清晰可见的伤口呈现在屏幕上。血水一汩汩流出来,他对着视频头不断地忏悔,说着他不应当用不正当的手段要挟罗佩,更不应当一次次骚扰罗佩,还做了那么多不入流的相片来诬陷她。唐妙清晰地记得,在视频的背景里充斥着大量的罗佩宣传海报,她每一个阶段的海报都有,可见刘恒对罗佩的痴迷是有多么得深。经罗佩的证实,视频里的男子是她曾经的男朋友,也是她上艺校时候的导师——刘恒。他们相识已有十载。十年前,一段本就不应当发生的师生恋,在罗佩的身上发生了,也是借着刘恒在影视圈里的人脉,她摇身一变早一步比同学们成为了“业内人士”。她入行虽以女星陈渔“替身”的身份进入,却足以满足她当时的欲求。随着时间的推移,罗佩不甘心仅仅作为大明星的影子,她想要成名,想要摆脱站在别人光环下的阴影。刘恒以为罗佩只是信口说说,却没想到,罗佩为了前程,不惜和那些臭男人厮混在一起。刘恒受不了罗佩放荡不羁的行为,开始跟踪、尾随,甚至恐吓罗佩,让她再别做对不起他的事,否则一切后果自负。罗佩受够了刘恒的管制,她在他们相恋五周年的纪念日上提出了分手。分手后,刘恒三番两次给罗佩发相片,那些她睡熟之后,刘恒在床上给她照的不雅照,以此来要挟她不要离开他的身边。当时罗佩还没有足够的资本站稳脚跟,她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顺从。刘恒变本加厉,和罗佩索要金钱,罗佩的收入并不多,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刘恒,此后再没有往来。而那些相片,就此石沉大海,没有下落。离开刘恒之后,罗佩开始转运。遇到了几个对她不错的大老板,花重金来捧她。她顺利从大明星的身后脱颖而出,成为荧幕被人熟知的演员。罗佩用两年的时间完美转型,给自己镀上了一层金,让每一个臣服于她的粉丝都仰望这个女神级的新星。她已经逐渐把那个陪她一起成长的男人忘了……让罗佩没想到,三个月前,她被一个人盯上,经常收到骚扰信件和物品。那些充斥着赤裸裸言语的信件,每一封都让罗佩不寒而栗,让她开始产生了恐惧。罗佩曾怀疑过是刘恒在作祟,可她却一直都没有确实证据,只能搁浅。直至罗佩收到了那条勒索短信,她虽然不认识手机号码,可她熟知号码尾号的四位数字,那是刘恒的生日。当初刘恒选手机号的时候,罗佩曾说如果用他的生日当号码,那她永远都会记得。得知了是刘恒,罗佩终日提心吊胆。她太了解刘恒,他在乎的不是给他多少钱,他在乎的是要让罗佩回到他的身边,依旧当他当年的“小可爱”!可这样的刘恒根本没有办法让罗佩接受,恋人做不成,只能翻脸做敌人,他们根本都没有办法回到从前。罗佩没有想到,事情才刚刚有些苗头,一条视频直播自杀就引起了网民和粉丝的轰动!刘恒,你究竟在哪儿?目的又是什么?片场导演在远处呵斥着:“人呢?快点回来拍戏!这么不敬业,怎么才能做出好片子?”罗佩把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导演走去。唐妙看着她的身影,心里酸溜溜不是个滋味儿。她以为当大明星就不会受人欺负,却没有想过,她靓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这么多的心酸苦楚。唐妙唯唯诺诺地跟在罗佩的身后,她这个在剧中是一个死了都不见脸的角色,或许永远都没有办法看到罗佩心中的那份痛。罗佩一步一心疼,每一步都如刀入骨,她在做最终的抉择。这一步她走对了,前途光明无限,走错了,万劫不复。就在马上要临近导演的时候,罗佩一转头,和唐妙的视线接触上,她给了唐妙一个眼神,唐妙屁颠儿屁颠儿跟了上来。罗佩指了指自己的替身演员,喊道:“丸子,这场戏拍不到脸,你来!我出去办点事情。”说罢,罗佩走到唐妙的身边抚耳小声说:“你去帮我见见柏南,听听他的专业意见,价格嘛好商量!务必要把藏在刘恒手中的相片原封不动拿回来!”那些赤裸裸的相片,对罗佩造成太大的威胁,她不容有一丝闪失。而唐妙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龙套,能够得到大明星罗佩的赏识和信任,她也是感到万分的荣幸。她自认为,距离成为明星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罗佩看着唐妙走出片场,她现在的情绪也适合拍戏,找了一个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Vol.3【案情深入】深夜十点半,唐妙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离开片场。拿出手机,拨通了柏南的电话,她十分不客气地问:“你在什么地方,我受罗佩的授意打算和你谈谈关于‘案子’的事情。”柏南贱笑着,他以为罗佩会亲自上门,却没有料到依旧是这个小丫头在出面。不过无所谓,只要钱到位,和谁谈都可以。“事务所,”柏南嘴角微微上翘,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饭团儿,“自备茶水。”唐妙咬得牙咯噔咯噔响,真不知道柏南从哪儿来的这种自信,竟然用如此高高在上的语气和她说话。等成名后,唐妙定让柏南加倍偿还!柏南何尝不是看不惯唐妙的大小姐嚣张气焰,仰仗她是“影视圈”的人,就可以高人一等?他柏南还差一步就走进警察的行列呢,他咋没有这种优越感?挂断了电话,柏南打开了事务所的灯,他终于肯从黑暗中走出来,面对现实。饭团儿似乎是感受到了柏南心情的转变,它从沙发上跳下来,扭嗒着走到柏南的身边求抚摸。柏南把手放在饭团儿的大脑袋上,嘴角微微上翘着,办好了这个案子,会有一大笔进账,到时候饭团儿的狗粮钱也解决了。随着“吱嘎”的推门声,柏南听到了婉书欢快的脚步声,她叽叽喳喳地在门外喃喃自语:“现在的快餐真是贵啊,没买几样一百块就没了,这回去咋和柏南交代?”艾婉书的怀里捧着从肯德基买回来的快餐直流口水,踢开了办公室的门,直勾勾地盯着柏南,把晚饭放在了办公桌上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柏南抿嘴笑着说:“这顿我们先对付一下,等收了罗佩的二次款,我请你吃大餐!”听到有好吃的,艾婉书的眼睛直冒小星星,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俩人饭才吃了一半,唐妙推门而入。柏南抬起头,眯缝着眼睛,贱笑着:“来了啊!随意坐,有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际上柏南的心里想的是,出钱的是“大爷”,尤其是唐妙这种愿意装“大娘”的人,他愿意做这个陪衬,看她出洋相。唐妙看着两个人大吃特吃,心中这个怄。她为了拍戏,保持自己的身材不走样,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过肯德基的香味儿了!他俩竟然当着她的面,吃得这么香,她才不会让柏南这么幸福。走上去,唐妙一把拉过柏南的老板椅,绷着脸说道:“别吃了,来和我说一下你调查的细枝末节!”“唐妙姐,就算是办案也要吃饱啊!”婉书拿了一个鸡翅递给唐妙,一脸可爱地问道,“你也来一块啊,很好吃的!”唐妙咽了一口口水,一脸正经地拒绝:“别整那些没用的,你俩都别吃了,探讨案情!”“好,说说案情!”柏南也一本正经道,“不过有很多细节最好让罗佩美女自己来,毕竟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你那智商,我真怕传不明白!”唐妙横眉冷对,狠狠地瞪着他,他竟然敢质疑自己的智商!?心中的怒火再次涌到嘴边,唐妙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罗佩那张充满了期待的脸,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吞进肚子里。谁让自己想借罗佩这棵大树呢!唐妙撇了撇嘴,说:“罗姐让我和你转达几个信息。第一,刘恒这个人一定要找到,把相片拿回来,他手里的资料每一样都是让罗佩致命的;第二,关于在刘恒家的那个尸体,希望你能跟进一下,她不想多生枝节;第三,罗姐下午在片场的时候,收到了第三条勒索短信,不知道能不能对你有帮助。”柏南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汉堡,有案子办,比他吃饱还要重要。唐妙说完了话,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安静,只听见婉书吧嗒嘴的声音,柏南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案子上。罗佩,除了是柏南目前的金主,也是他一直都喜欢的女星之一,能帮自己梦中情人追查真相,是他的荣幸。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中。把一点一滴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成为一张抓捕刘恒的大网,早点收官才能拿到人民币。刘恒是整件事的关键人物,柏南始终想不清楚,罗佩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相片流到他的手上。他咂吧着嘴,开口问道:“你能不能和我再说说关于罗佩的事情,越私密越好,对案情十分有帮助!”“喂!你别太过分!”唐妙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咒骂柏南,“明星的隐私是不能和外人说的,万一被泄露出去,那就不只一个人要挟她了!我不会轻易把罗佩的私生活和你说,你做好你本职工作就好了!”眯缝着眼看唐妙,柏南就知道这大小姐没有什么好屁,他调转话锋换了一个角度询问:“那你直白的告诉我,刘恒和罗佩之间是什么关系总可以吧?一点消息都不给,我怎么去调查?”唐妙顿了一下。罗佩既然能够把她和刘恒之间的事情都对自己说,她都不怕自己知道,告诉给柏南也没有关系吧?谁还没有个过去,谁还没有个人渣的前任呢?只是,罗佩的前任太不是人了!唐妙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刘恒的事情和柏南说了。得知了刘恒的个人信息,柏南迟疑了。一个身为艺校名不经传的老师,一手把罗佩送进了影视圈,罗佩一蹴而就后他却依然不得志。这样的小人物在社会上大有人在,而这样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魔鬼”不断吞噬着人心,直到把所有的善良、懦弱都侵蚀,野心逐渐显露。柏南深知小市民心中的“魔”有多可怖。所有的隐性证据,在柏南的推断下,都指向了刘恒。这个看似没有任何轻重的人,和今天柏南遇到的“死者”,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死的这个人,正是威胁刘恒伪装“自杀”的人!可无论是什么,柏南一定要把刘恒抓出来,不然对不起罗佩对他的这番信任。柏南微垂着眼帘,想通了事情的前后,也应当进行下一步的部署。他点燃了一支烟,悠闲地抽了起来,对唐妙说:“你说的那些我都了解了,不过让我调查这么多事情,费用可能会要增加,上午给我的那些恐怕根本都不够。”唐妙狠狠瞪了柏南一眼,咬牙切齿地哼哼着:“就知道你是个黑心的。爱查不查,不查我让周安给我介绍其他的侦探,这么大的城市我就不信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本事!”柏南不浮夸,他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张扬得到处去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柏南事务所的案件这么少,人低调自然好,可太低调了也不利于发展。婉书看了看会儿插科打诨,帮不善辩的柏南,站出来和唐妙说道:“唐妙姐,你也要体谅我们出去查案的现实情况,现在没有钱怎么办事?就算我们闯空门,也要有专业人员的帮忙才行!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不然大家都去当侦探了。费用嘛是要的,你也回去和罗佩小姐商量一下,把整个案件都办完,不用多,是早上费用的一倍就好!”别看平时婉书傻乎乎的,当起小管家可是像模像样,不会让柏南吃一分钱的亏。唐妙临行前,罗佩和她也交代,价钱好商量,主要是把事儿办成才行。为了罗佩的一句话,唐妙又只能败下阵来,乖乖地拿了一张条子递给柏南,心中气郁地低吼着:“把你的卡号写上,明天让罗姐给你们打款!切记,保密!”“当然,我们是最敬业的侦探事务所!”柏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再也不用终日为钱犯愁了。“还有什么向罗佩转达的,我回去和她说。”唐妙吸了气口气,尽量让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不用,你只需要做好她的跑腿儿就好,唐喵喵小姐!”柏南又是一脸贱笑。他发现调戏唐妙很有趣,只要看着她吃瘪的模样,他就有说不出来得兴奋。唐妙被柏南用话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甩手狠狠关上事务所的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柏南回头看了一样放在桌子上的食物,再也没有吃下去的欲望。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明天还需要继续奋斗。刘恒,你究竟在什么地方?Vol.4【启示】一滴、两滴、三滴……不知名的液体从棚顶一下一下掉下来,拍打着柏南的脸颊,这种粘糊糊的感觉如此熟悉,伴随着这种感觉还夹杂着一种腥甜的味道……睡梦中的柏南用手挠了一下脸上粘糊糊的液体,翻身继续呼呼大睡。就在他的手从鼻子旁边扫过,拿开的那一瞬,他猛然睁开眼睛。“这是什么?”柏南被这种真实感吓醒了。猩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淌,他对这种液体再熟悉不过——血。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血还不断地往下滴着。究竟要多少血,才能穿透楼板,从楼上流下来?柏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披上一件衣服朝楼上悄声走去。503 的门敞着,风从窗子吹进来,血腥味儿充斥着柏南的鼻腔。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一下一下地在凿着什么。“咣、咣、咣……”每一下声音都如此瘆人,让柏南这个身经百战的人都不禁寒毛耸立。柏南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会有人在大半夜杀鸡杀鱼?更何况,他十分确定这血腥并不是来自畜生!为了不打草惊蛇,柏南脱下鞋,悄声向503 房门缓缓移动过去。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个长发飘逸的女人半蹲在地上,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凿子,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锤子,正一下一下往地上凿着。她的动作迟缓,每一下力度十足。她脚下已经被血浸染,洁白的裙子上也沾满了血迹……柏南捂住了嘴,尽力不发出声音。警校出身的柏南对杀人再熟悉不过,可对如此血腥狠心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打算先把这恶毒的女人制服再说!一步、两步、三步……柏南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把已经结好扣子的绳索套在那女人的身上。白衣女子身体向后一倾,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全然没有要还手的意思。随着身体向后倾,她脸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柏南看清了。是罗佩。竟然是大明星罗佩!而被罗佩一下一下凿的那个“物体”,竟然是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罗佩嘴角露出一个令人难以寻味的笑意,阴森森地对柏南幽幽地说道:“来啊,陪我一起把他杀掉!”柏南的手一松,罗佩“咣当”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而被罗佩已经凿的血肉模糊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柏南的裤脚,嘴里不停地低声喊着:“救救我……”从门外窜进来一条狗,“汪汪”叫了几声,柏南眼前一晃,陷入了一片黑暗……柏南从惊恐中挣扎着坐了起来,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竟是一场梦。洗漱完毕,柏南吃早餐的时候摆弄手机,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新晋女星罗佩,以她清纯的容貌脱颖而出,而在她成功的背后,据悉是有一位默默支持她的“幕后人”资助。而就在昨晚,某报记者拍到如下相片,证实罗佩与其经纪公司老总有不正当关系。而罗佩经纪人对此否认,声称相片是电脑合成,俩人并无任何关系。对此,经纪公司老板没有回应。”“有没有这么快啊!”柏南嘴里塞着包子咕哝着,饭团儿在脚下一个劲儿地扒着他,“相片难道这么快就流出去了?”柏南点开图片看了一下,这并不是罗佩说的“裸照”,只是狗仔队捕风捉影的一些小报消息。尽管只是小道消息,柏南一眼也可以看得出来,相片并不是通过电脑处理的合成片。两个人之间眉目传情的样子,是电脑没有办法做出来的。可这条消息也让柏南更加提心吊胆,不仅仅是对罗佩在影视圈的地位,更是怕刘恒随时随地会丢出一些相片让罗佩难堪。人一天没找到,柏南的心一天就不能松懈。放大图片后,柏南盯着图片上有着硕大肚子的男人,他猛拍了一下大腿,把饭团儿吓得一激灵,喊道:“这、这不是我在梦里见到的男人嘛!”有没有这么邪门儿?现实和梦境竟然可以重叠,还可以相撞?带着脑海中的疑问,柏南开着他的小破车,载着艾婉书和饭团儿来到了事务所。刚转进巷口,远远地婉书就看到了唐妙的身影,她不安分地来回转悠着,似乎有疑问。下车后,柏南耍帅地靠在老爷车上,贫嘴问道:“来柏南事务所,包治百病!不知唐喵喵小姐,我的钱到账了没?”“你别废话,开门滚进去,出大事儿了!”唐妙叫嚣着,可没和柏南开玩笑。柏南也看出她着急的架势了,赶快开门让唐妙进屋说话。走进事务所,不等柏南问,唐妙已经掏出了手机,把早晨有关于罗佩的那条消息递给他。唐妙面带严肃地说道:“关于这条消息,罗佩想问会不会和刘恒有关系,又会不会是刘恒已经开始跟踪她了!她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中。”单凭一张相片,柏南真的没有办法断定这件事和刘恒有没有关系,可他十分肯定这件事一定有蹊跷。柏南让婉书给唐妙倒杯水,他也需要沉淀一下思绪,想想这其中的关系。想到昨天晚上的梦,联系到今天的新闻消息,再加上刘恒对罗佩的勒索消息,实际上不难联想到一起,这一切和刘恒有关系。恰巧在柏南决定之际,周安的电话打了进来。“嘘,让我接完电话再说!”柏南走出事务所,在大门口和周天聊了起来。周天没和柏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听说我介绍给你的唐妙正让你调查关于罗佩的一些事,我正好也要写事情需要向你请教!”“请教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柏南对这个老同学心存感谢,可有些话男人说不出口,换一种方式回报给他也是不错的。“昨天我们分局接到了一宗离奇的报案,报案电话是从死者的手机里打出来的,最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死者并不住在这个房子里,而房子的主人竟然消失了!”周天咂吧嘴一下,叹了一口气,“房主刘恒我对他进行了深度的调查,发现他竟然是罗佩的导师,不知道对此你有何看法?”柏南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他已经猜到周天的意图,明摆着他就是想从柏南这里挖消息,甚至想知道自己调查的事情和刘恒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曾经的柏南想要做一名优秀的警察,既然警察做不成,最起码也要做一个称职的侦探,不能轻易把客户的信息透露给外人,即便这个人是警察,更是他的好兄弟。“周天,我们是兄弟吗?”柏南一张口就堵住周天,“如果是兄弟,就不要多问。我很感谢你帮我介绍金主,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周天顿时明白柏南话中的含义,立刻闭口不谈工作。“好,那不说工作,说说唐妙吧!那丫头给没给你添麻烦?”这二十年,周天可是领教了唐妙能“作”的本事,家里给安排了好好的工作不去干,偏偏挤破头要当明星!柏南一咧嘴,回头看了看坐在事务所的唐妙,苦笑了两声:“哥们儿,你这个小美眉可是让我头疼至极!我这辈子还没遇到那个让我头疼的人,她算头一号!”周天在电话另一边爽朗地笑出了声:“你呀,好好忍受吧!虽然她性格上有些小缺陷,不过人还是很好的,十分热心肠,希望能帮到你才是。”帮?柏南当然不指望,唐妙只要不给自己找麻烦,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寒暄了几句过后,周天还不忘在在电话里交代:“白板,你调查的案子如果和我的牵扯上了,一定不能隐瞒!毕竟那是一条人命。”周天连“白板”的外号都喊出来了,柏南自然不会在拒绝,口头上答应并不代表他真的会把消息透露给警方。挂断电话后,柏南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的推断方向是没有错的,这件事恐怕要隐藏也隐藏不了多久了。纸始终包不住火,若是罗佩也被牵扯进去,对她的前途万万没有任何好处。他要抓紧把刘恒找出来,早点儿了却了罗佩心中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