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查完一根烟，开车前往薛家。
地址倒是不难找，只是敲门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开门。
“家里没人吧？”余烬张望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一个少年站在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阿特和余烬。
“你们找谁？”
“你是薛川业吧？找你。”
男孩脸上顿时充满了警惕，“我不认识你们。”
“别怕，我们应该见过。”阿特嘴角带着一抹深意的笑：“昨天，在乔琳琳家门口，你看了半天热闹，应该也记住了我的脸吧？”
薛川业也不说话了。
“不记得也不要紧，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特，他叫余烬，市刑侦支队的，来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薛川业眼睫上下闪动，在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后，还是乖乖把门打开了。
阿特和余烬进门，见屋里一片安静，没有其他人存在。
“你爸妈不在家？”
薛川业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下，自己站到一旁，尽管尽力表现得沉着冷静，可到底年龄在那儿，面对阿特和余烬，还是忍不住紧张。
“我妈陪我爸去看医生了，晚上才会回来。”
“看医生？你爸爸生病了？”
薛川业沉默了一下，才缓慢开口：“心理医生。”
气氛陷入了安静，阿特察觉出薛川业的紧张，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说：“你也坐，放松一点。”
话是这么说，可薛川业一坐下，两只手就紧紧地绞在一起。
“你知道我们来，是想了解什么吗？”
“不知道……”薛川业低下头，只顾着看自己的手。
阿特笑了一下：“没事，我们慢慢聊，先问问你，前天夜里你在家吗？”
“在家，我最近要参加比赛，一直在网上找题目练习。”
“哦，那有谁能证明吗？”
“当然有，我的电脑了有实时记录，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薛川业这两句话说得无比顺畅，阿特当然看出了他的坦荡，可他忽然又问：“那你和万传林交易，让他去传播乔琳琳流言的事，是谁指使的？你爸或是你妈？”
薛川业一下子噤了声。
“你当时还未成年……”
“就是我！”薛川业打断了阿特的话，猛地抬起头，直直望向阿特，眼神不是照片中见到的干净平和，而是透着直白的恨意。
“就是我干的，我就是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你恨乔琳琳？”
“我当然恨她！要不是她，我们家不会遭受那么多非议，我爸也不会自杀，现在还要一直接受心理治疗！她毁了我们家，我凭什么不能恨她！”
“所以你就策划了传播流言这件事？”
“都是她做过的事，为什么不能传播，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爸免费教她画画，结果得到了什么？她敢张嘴造谣，她凭什么不能接受惩罚！”
薛川业显得有些激动，阿特没有说话刺激他，而是给了时间让他平复自己的情绪。
薛川业显然也知道自己的时态，但他完全没有打算掩饰自己。似乎他早就在等待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将他到乔琳琳的厌恶发泄出来，因此，他几乎只是在诧异一瞬后，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做过的事。
薛川业等情绪稍稍平复后，再度开口：“那件事对我爸的打击很大，他抢救回来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这几年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而且……他也不画画了。”
阿特有些意外：“不画了？”
“嗯……”薛川业的目光望向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景画，“从那件事以后，我爸就再没有画出一幅他满意的作品了，所有的画画到一半就撕了，就算有完成的，也是没两天就被销毁了。他对自己的作品总是不满意。后来，慢慢地……就不画了。”
薛川业的眼神里有不解，有惋惜，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阿特忽然读懂了他的心情，也许薛川业是不喜欢画画的，但绝不代表他不崇拜会画画的薛檀君。
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薛檀君对于乔琳琳的欣赏，才更无法接受乔琳琳的背叛，无法接受薛檀君因此变成一个无法拿起画笔继续创作的人。
尤其，薛檀君还试图为此放弃生命。
但阿特很快就发现那副风景画后面好像有玄机，阿特正要进一步询问，钥匙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打扮光鲜体面的女人拎着购物袋走了进来，第一眼就发现了屋里的两个陌生人。
“小业，他们是谁？”
“妈，你……你不是在医院吗？”薛川业站起来，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
阿特立刻明白，进来的是这家的女主人，赵琴芝。
女人放下购物袋，快步走到薛川业身边，站在他身侧，呈现保护的姿态。
“医生临时有事，你爸爸找朋友去散心了。”赵琴芝一边小声解释，一边问：“他们是谁？”
阿特站起来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可赵琴芝完全没有放下戒备。
“你们来我们家干什么？”
阿特斟酌了用词，用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说法把眼前的局面解释了一下，可赵琴芝似乎完全没想到儿子会做出这种事，瞪大了眼睛，接着连体面也不顾了，扬起巴掌就往薛川业身上招呼。
“你瞒着我做这种事？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要你来插手了？
赵琴芝打起来毫不手软，巴掌声清脆无比。薛川业低着头也不躲避，反而咬牙大喊道：“我就是不服，我就是看不惯她撒谎！我就是替爸不值！”
“值不值不用你来说，大人的事什么时候要你来插手了？”赵琴芝似乎完全被薛川业做的事给吓到，情绪失控不停地教训他。
阿特还站起来拦了几下，可完全不能阻挡赵琴芝的动作，最后赵琴芝打着打着把人推到了房间所锁起来。
虽然嘴里喊着“好好反省”，可从她死死抓着门把手的动作来看，明明是防着阿特和余烬进去。
阿特也明白了，这出“教训”的戏，不过是演给他和余烬看罢了。看赵琴芝这架势，大有他敢开门，她就敢拼命的意思。
赵琴芝明显就不如薛川业配合了，对于阿特的问话态度极其不配合，还说有什么事可以跟律师去说，薛川业的所做的事也会交给律师打理，在这之前，她不想听来任何有关乔琳琳的事。
可以看到，乔琳琳给这个家造成的“伤疤”似乎是难解之痛。
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了，阿特说了句“下次再拜访”就和余烬出去了。
这一番折腾，回到队里天色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