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师父，苏琳也愣了一下。
不过跟快反应过来，抿起嘴唇轻轻笑了一下。
“是呢，师父也说过我，看着文静，实际不是那么回事。”苏琳低声说：“那时候，还长听师父说起你，念叨幸好咱俩不是一届，不然他一天安生日子都别想好过。”
阿特也笑了，心想那时候赵维义一定没想到，让他头疼的两个徒弟，有一天会在一个行动小组里携手并肩，共同作战。
阿特忍不住想，要是赵维义还活着，真看到现在这幅画面，是头疼居多，还是骄傲居多。
可惜，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一行人在外面观察着郑子今的反应，他原本吊儿郎当地打算蒙混过关，没想到他们一通威胁以后居然没有趁热打铁让他如实招供，这反而让郑子今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他的眼神和形体的变化逃不过阿特和苏琳的眼睛，俩人看着郑子今情绪已经有了明显地变化之后，收拾好情绪，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继续吧。”
再看苏琳，也一秒切换工作状态。
审讯和记录都准备完毕，苏琳脸色紧绷，神情严肃，曲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声音吸引了郑子今的注意。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是交代还是拒不配合？”
“交代……我都说还不行吗？你都说得那么吓人了，我还敢有花花肠子嘛！”郑子今一副委屈模样。
“这就行了，早交代早立功。”
苏琳脸色缓和，大方地给了一个笑脸。
可郑子今却看呆了。
苏琳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只是刚才发火的表现在郑子安脑袋里太过深刻，完全没办法关注倒是怎么个好看法。
可现在，苏琳脸蛋儿两边还带一抹浅红，衬得她颜色更俏，声音与刚才相比，可以说是分外的清脆动听。
郑子今一副花痴的表情。
“问你话呢？又不配合了是吗？”
苏琳的话打断了郑子安的意淫，他忙摇摇头：“没没没、我这不是想着从哪里开始交代么！”
“那先说说你的视频是怎么拍的。”
阿特没有给郑子今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我承认，是我自己拍的。”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听到这句话阿特还是微微一惊。
一个人拍下了死者的视频，非但没有报警，反而还通过出售视频获取利益，然后若无其事地进行自己的生活，全程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甚至被警察带走，也咬死不松口。
说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
阿特打量了郑子今一眼，发现他好像完全不把“死了一个人”这件事放在心上。
“怎么拍的，为什么要拍，和死者认识吗？”
“认识。”郑子今在腹内打了一下草稿，接着说：“死的人是江民羽。我和他打牌的时候认识的，一起玩过几次。我欠他点钱。他头几天跟我说他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妹子，还说两三天就能拿下。我说他吹牛逼，他不服就要跟我打赌。”
“赌什么？”
“他说要是拿下了，我欠的钱翻倍；要是拿不下，我的账就一笔勾销。”
阿特冷笑：“你们还真是什么事都能拿来堵。”
“也就没事图个乐子。”郑子今试图狡辩。
“那江民羽说的那个人女生，你知道是谁吗？”阿特抬头看他。
这句话把郑子今的记忆带回了几天以前，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他和郑子今也是通过狐朋狗友介绍认识的，偶尔吃个饭喝个酒，一起吹吹牛逼。
但是说实话， 他其实很看不上江民羽那个样子。大概是谈恋爱有两把刷子，搞过不少女朋友，漂亮的、有钱的，各种都有，没事就总爱炫耀。
兄弟们都说羡慕两个字已经喊累了。
但实际上，从来没有人看过有姑娘跟江民羽一起出来玩过，偏偏江民羽的荤话说得一次比一次遛。
这样显摆次数多了，也让人受不了。
郑子今就是其中一个。
尤其一个母胎solo，从来没有女孩看得上他，偏偏还要反复听江民羽说哪个御姐好哪个学生妹俏。
有一天他实在烦了，又因为打牌输给江民羽气不过，就说他不过是在吹牛逼。真有本事就把妹子带出来，带不出来就拿点照片视频看看也行啊，一天天的，空口开黄腔有什么意思。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可也乐得看热闹。
江民羽脸上一时挂不住，就下了那个赌约，说这几天有个物色好的妹子，保证拿下，视频一定带给大家看。
这话当时在场的兄弟们都听到了。
看江民羽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说实话郑子今也有点怵。
他输的那笔钱不是小数目，要是真翻了倍不是开玩笑的，他一向是过了今天算不了明天的人，兜比脸蛋还空，哪来的钱赔！
想到这一出后，郑子今也有几分后悔， 不该上去触江民羽的霉头。
为了弄清楚江民羽到底哪来的底气，郑子今那几天就悄悄跟踪了他……
记忆回笼。
郑子今看着阿特，淡定地说：“乔琳琳啊，江民羽不是死在他家里嘛，你们肯定查出来了。”
阿特和苏琳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你的视频是几点拍的，当时现场是什么情况？”
“早上五点拍的。”郑子今说：“江民羽前一天晚上就跟我说他要得手了，我说等他视频到位了再说。然后我就接着打游戏去了，结果都天亮了还没消息，我正好困劲也过了，就打算去看看情况。谁晓得那么晦气，进屋就看见江民羽死了。”
郑子今说的江民羽死了的语气格外的平静，平静到有一些冷漠了。
不见丝毫的恐惧，也没有一丁点惋惜。
陈述曾经跟他吃过饭喝过酒的“朋友”死了，就像陈述菜市场的鸡鸭鱼肉死了一样，不带任何的感情。
阿特盯着郑子今，目光凝定，带着审视。
可郑子今的表现可以说非常自然，似乎因为说了太久的话感到累了，坐姿又随意起来，还拨了拨手指甲的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屋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你开什么玩笑啊，阿sir！”郑子今嗤地一声笑起来：“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有人那肯定是凶手啊，我不跑还等什么？能杀江民羽怎么就不能杀我？我就是确认了现场没人才拍视频的。”
“也就是说你到了就发现江民羽已经死了是吗？”
“昂，流那么多血，地毯都染湿了，不死是神仙吧！”
“你就没想过再抢救一下？”
“拜托，人都凉透了还抢救什么啊，把110 叫来，再把人送到殡仪馆去？那不浪费资源嘛！”郑子今很不屑阿特的话，没想过阿特是试着从“朋友”角度去问话的。
显然，郑子今完全不认为自己和江民羽是朋友。
“那你拍是视频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卖掉？赚那500块投稿费？”阿特问。
“也不是，一开始不是为了卖。就是江民羽头天晚上还跟我炫耀一定要拍个视频给我看看他的撩妹手段，可谁也没想到他能把自己命搭进去。这可能就是说大话的后果吧。”
郑子今耸耸肩：“那我就想着，既然他拍不了了，我就帮他拍一个呗。我看到千江探险那个账号纯属巧合，正好刷到了在征稿，我就顺手投了。江民羽死了我就不用还钱了，还能因为他倒赚500不好吗？另外我也想让兄弟们看看他那样子，平时不老嘚瑟么，这回打脸了吧，把自己的命都嘚瑟进去了。”
郑子今说完，现场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从他的话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对生命的冷漠。
偏偏郑子今把自己的心思交代得一清二楚，好像这完全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下一秒，苏琳猝不及防地开口：“你说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你不是在江民羽死后才去的，而是和他一起出现的呢？在找到能明确能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之前，我也可以合理怀疑你和江民羽是合伙关系，企图共同施暴却因为某些原因起了争执，你所说的话并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
郑子今没想到一不小心自己还成了嫌疑人，气得笑了出来。
“你要怀疑也是怀疑乔琳琳好吧，这不是明摆的事实吗？江民羽跟我说他要搞定的那个妹子就是乔琳琳，还给我发信息说等着他的视频，然后就死在了乔琳琳家里，这他妈不是乔琳琳杀的，还能是谁？真相都这么明显了你还在这瞎怀疑我？不是我说啊，阿sir，你们这样真的破的了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