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在人间

阿特通过备案后注册的“天眼”短视频账号粉丝数量日益增长,发展迅速,抓获犯人的数目逐渐增加,领导特批成立以阿特为首的“天眼行动组”,专门调查通过“天眼”系统举报的相关案件,并对“天眼平台”这一新型报案机制进行宣传。 阿特被赋予了亲自挑选自己组员的权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本是一线精英后辈调到档案室兢兢业业看管档案的师妹苏琳,因为苏琳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现场勘探能力和迅猛强悍的身手,阿特当然不愿意这颗沧海遗珠被如此埋没。阿特的下一个目标则是另一个“社恐少年”余烬。 阿特找到余烬时他正在某县派出所旁边的小树林抓猫,明明是件小事却因为第一次出警而欢喜异常,余烬的强项就是逆天的搜寻能力,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给余烬一个名字,不出半小时,连这人上学时逃过几次课都能被查个底儿掉。后阿特又挖来超级巡警黄天明,痕检组也派出郭子敬给阿特做支援。 自此,天眼行动组成立,阿特带领苏琳和余烬也正式开启共事模式……

作家 阿特 分類 出版小说 | 18萬字 | 51章
第十四章 骗子
苏琳开始积极调查谭思雅受骗案,因谭思雅和骗子本来就是通过网络认识的,有余烬这个计算机天才在,调查的过程比较顺利,他很快查到两人通过一款游戏软件产生联系的。
原以为骗子钱到手之后会想办法隐藏自己,没想到他反而在游戏论坛登记了寻人信息,描述的种种特征恰恰和谭思雅吻合。
另一方面通过对银行转账记录进行查询发现,收款人恰好是骗子亲属,两人系母子关系。
苏琳顺藤摸瓜联系到此人,原以为他是贪得无厌想进一步从谭思雅这里骗取钱财,可出人意料的是,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方向。
根据调查,“骗子”名叫丁明浩,父母早年离异,一直跟随母亲生活。他比谭思雅还要小一岁,原本是一个大二学生,就在本省邻市上学生活。
从游戏头像上看,丁明浩是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即使剃着光头,也不减他五官英俊,黑白色的滤镜盖住了面色的苍白,只是那不正常的消瘦仍能让人一眼一眼看出来他正在遭受着病痛的折磨。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冲着镜头比出一个"yeah",笑容灿烂,极力向镜头展示着自己积极阳光的模样。
苏琳联系到丁明浩,发现他确实患有癌症,一直在进行治疗。后来病情恶化不得不因病退学。长期的化疗让丁明浩早已脱离同学朋友的交际圈,只能在网上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聊天说话。
和谭思雅认识之后,他们越聊越开心,渐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聊天过程中,丁明浩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生病的事,也从来没有刻意卖惨。
他家庭条件一般,治病早已花掉家里所有积蓄,且病情反复,治疗的效果速度根本追不上病情恶化的脚步。这些信息他都坦白地告诉了谭思雅,却从来没有开口要过经济上的支援。甚至一开始借钱的事是谭思雅主动开口的,她手上有一笔积蓄,向丁明浩索要账号,被丁明浩拒绝了。
活着很难,他可以接受母亲为他四处筹钱,可是这不代表他愿意随随便便把人拖下泥潭。
丁明浩从不在谭思雅面前提钱的事,只是偶尔会开玩笑地和谭思雅说,要是哪天他撑不下去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希望谭思雅不要那么快地忘记他。
案发前一阵,丁明浩因为严重的病理反应被再次送进ICU治疗,其间手机关闭和谭思雅失联,醒来后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谭思雅,没有办法才在游戏论坛里发了帖子寻求帮助。
那时的他还对千江市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可惜帖子发出去,他等到的不是谭思雅头像的亮起,而是苏琳带来的死讯。
丁明浩提出想和苏琳见一面,考虑到他的身体原因,苏琳主动来到邻市,在破旧狭小的出租房里见到了虚弱瘦削的丁明浩。
因为空间有限,只在窗边放置了一张单人床,丁明浩躺在上面,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进来,可落在他脸上,只照出毫无生机的灰败。
病痛让丁明浩的脸变得格外瘦削,失去肌肉支撑的面部让两个颧骨显得分外高耸,两颊和眼眶都深深地凹陷下去,连睁开双眼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他躺在一张陈旧的凉席上,常年的病痛折磨让他的躯体变得干枯而瘦弱,皮下骨头根根分明可见。
丁明浩的母亲搬来了椅子放在窗边,过度的操劳使她看起来有着与实际年龄并不相符的苍老。
她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腹前,不停地来回搓动,透着强烈的不安。
“妈……你先、你先出去……”
丁明浩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说完后开始就开始急促地喘气,似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累。
苏琳没想到他的病情恶化得这么快,她甚至很难把照片上那个虽然病弱却仍然阳光的男孩与面前的人联系在一起。那样脆弱却开朗的鲜活与眼前苍白无力的颓败放到一起,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让她感觉到命运对生命夺弑的无情。
苏琳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她突然想到了不久前迈进那个老旧的小区,推开帘子后面那道门时,看到的床上那具扭曲惨烈的尸体。
那时的她对于谭思雅的认知仅是她是一起凶杀案的受害者。
可现在从丁明浩的描述里,苏琳知道了更多关于谭思雅的事,与老板娘的描述不同,谭思雅在丁明浩这里,更像一个青春活泼的小姑娘。
她会吐槽客人的难伺候,会吐槽周边外卖又贵又难吃,吐槽加班让人疲惫,会有很多真实生动的情绪。
她还有很多遗憾,说总听到那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可是她从未向世界迈开一步;她说如果念完高中考上大学,也许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她畅想大学校园生活的精彩,幻想坐办公室当白领的感觉。
丁明浩的出现填补了她的一半遗憾,他会告诉她高考的紧张,告诉她填志愿时难以抉择是什么心情,告诉她被心仪大学录取是多么让人激动。
他告诉谭思雅关于他所经历的一切,大学的哪个食堂饭菜最好吃,哪个老师的选修课最难逃,哪个社团的活动最精彩,那门考试会挂科最多……
“只可惜……”丁明浩说:“我也只能告诉她那么多了。”
生病后,他连健康地走在人群里都成了一种奢望,人生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之前那些看似平凡却不被珍惜的日子突然都被赋予了厚重的意义。丁明浩以为只能封存回忆留着自己慢慢回忆,没想到在谭思雅那里,还能成为一种弥补人生遗憾的珍贵礼物。
只是令人可惜的是,那漫长的人生,他也还未体验到一半。他能给谭思雅述说的,慢慢只剩下医院生活的苍白无聊。
至于这次把苏琳叫过来,丁明浩是想交代关于借钱的事。
“我才知道,钱是我妈拿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想让我活下去……”丁明浩的声音微弱,看着苏琳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无尽的后悔。
“我不该跟谭思雅说的,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
丁明浩的眼角流下滚烫的泪水, 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用死亡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他告诉苏琳,丁母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尽管知道丁明浩治愈的希望极其渺茫,可是面对孩子日复一日遭受病痛的折磨,没有父母能真正狠下心来不管,能亲眼看着孩子的生命逐步走向死亡。
看病,让这个家变得格外缺钱。
丁母也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才拿了谭思雅的钱。
她知道谭思雅是丁明浩网上人认识的女孩,化疗的痛苦已经夺走了丁明浩太多的时光与欢乐,对于这个突然出现但是能给丁明浩带来很多笑容的女孩,她欣然接受并尽量不去打扰,所以她并不知道谭思雅提出借钱给丁明浩治病以及丁明浩拒绝的事。
可是两月前丁明浩再次陷入昏迷,又出现生命危险,手术的钱丁家是一分都拿不出来。这个家里能拿出的一切她都已经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亲戚朋友也都被借遍了。
就像一块抹布被丢在太阳底下暴晒到干裂,根本挤不出一点点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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