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博物馆(第一部)

我帮老胡挽回前任爱情结果弄巧成拙跟女友分手,接着发现原来老胡两年前离世,我活成了另外一个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我前任设下的迷局。

第八章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1)
说来也是巧,公司在年会上奖励我这优秀员工,上台领奖的时候才知道奖励是巴厘岛双飞七日游。
花姐姐说这个奖励是特地给我这个文艺青年准备的,问我满意不。我说:“可以不要‘巴厘岛’和‘游’不?”
花姐姐半天都没听懂,后来终于意会了,回了我一句说:“可以啊,带我上车呗。”
我:“……”
早就听说巴厘岛有一个岩石酒吧,在那儿吃酒看浪最合适不过了,但是我想着单独约小虾米去那里也不合适,万一被她一掌拍下悬崖岂不是一命呜呼?再叫上学姐一起,我的肠胃也不答应。想来想去,只能带上胡萝卜来个三人行。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不透露遗憾清单又能怂恿小虾米去巴厘岛。
胡萝卜给我建议说:“这简单,活动抽奖,充话费送巴厘岛游。”
“你当小虾米没文化啊?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胡萝卜说:“干脆我来邀请她,请她去巴厘岛参加我的生日patty,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钱你出啊?”
胡萝卜马上装傻:“那个,换下一个方案。”
我说:“平时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技穷了?”
“我也不知道啊,遇到小虾米我就束手无策。”
此时小虾米发来微信问:“在干吗?”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跟老胡办签证,准备去巴厘岛玩。”
谁知道她很快回了一句:“带上我,我早就想去那儿了。”
我把手机递给胡萝卜看,他愣了下然后扑过来掐我。
“你小子是不是把我的功力全吸走了,怎么这么快修炼成撩妹高手了?”
“关键是我没撩啊,这是……”
胡萝卜打断我说:“无招胜有招,你最歹毒。不对,是不是你私下早就跟她勾搭好了,然后耍花招骗哥们儿?”
“这你也能想得出,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床品虽然不好,但是人品还是靠谱的。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她怎么这么主动扑过来呢?你又没我帅。”
我打岔反问:“等下,什么叫我床品不好?”
“你别什么事都思想不健康行不?哥们儿说的是三件套这些床品,你一年洗一次当然不好啊。”
“滚。”
(2)
准备期间,胡萝卜跟我商量着这次旅行就算花光他所有的积蓄也一定要把小虾米变成大皮虾,否则对不起列祖列宗。
我说:“是我的积蓄,谢谢。”
“哥们儿又不是不还,账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再说了,哥们儿的小说很快上架了,到时候有了订阅收入,我双倍奉还。”
我问:“请问能顺利上架吗?”
胡萝卜信心满满地回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行。”
我破口大骂:“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还得有意外你才能有收入,这跟买彩票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买彩票是看操控彩票的人的心情和我们的人品,创作是靠自己的才华和长相。现在我长相满分,只要才华稍微提升一下,一定能订阅爆棚的。”
我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那你说,你准备怎么跟小虾米表白?”
“你觉得呢?”
我诧异:“你还问起我了?”
“不是早说你长江后浪推前浪,比我更浪吗?再说了,你让小虾米揍了这么久,应该对敌人非常了解,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邀请她到岩石酒吧上看飞机滑过印度洋,一起吃酒看浪,最后表白,然后一起领回准备好的玫瑰花床。”
说完我心里突然有一丝酸疼。曾记得玫瑰花床是我想好给杨杨的求婚礼物,结果自己却再也用不上了。
“你这主意不错,但是听着怎么有一种骚气外露的感觉?不太符合我这种时尚咖啊。”
我怒道:“给你出点子你还不乐意,那你自己来。”
“容我三思。”
“还等你放屁呢。”
然而一直到了出行,胡萝卜也没告诉我他准备怎么做。我在想,他作为一个资深的飙车手,表白这事一定不在话下吧,到时候我就等着看惊喜吧。
上了飞机,胡萝卜拿着我们两人的证件去办理登机牌,办完后我拿过来一看,这小子坐的是中间,果然是一个“心机boy”。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一上飞机才知道这是一架大飞机,也就是有两个过道,中间四五个位置,两边各两个。再看座位,胡萝卜脸都绿了,因为我跟他坐在最左的两个位置,小虾米在中间,跟胡萝卜隔着过道。
安顿好后胡萝卜一百个不乐意,转过头偷偷问我:“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
“跟小虾米换个位置。”
我说:“我也想帮,但是很唐突,过去跟她换,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怎么会?”
“那我试试。”说完我起身去找小虾米换位置。
谁知道小虾米问道:“你们坐那儿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换?”
胡萝卜赶紧编了一个理由说:“强哥晕机,得坐过道位置,要不到时候吐了比较麻烦。”
我是战斗机,怎么会晕机?但是这个时候只能哑巴吃黄连,连忙点头认可。
小虾米又说:“那你们两个人换就好啊,没必要跟我换啊。”
我怎么没想到?
胡萝卜赶紧说:“我也有问题,得坐过道。”
小虾米反问:“该不会你也晕机吧?”
眼看这“谎言”要被拆穿,我赶紧说:“哦,他肾不好,得经常跑洗手间,坐过道比较方便。”
胡萝卜脸都青了,脑子里肯定有一百个想杀我的念头,但还是强忍着点头说:“对,哥们儿劳累过度,睡眠不好,十分钟得跑一次厕所。”
“好吧。”小虾米勉强同意跟我换。
她走过去的时候胡萝卜愤愤地给我伸了一个拇指。
也就在此时,有个戴着帽子的漂亮姑娘拉着行李停在我旁边,看了看手中的登机牌,随后微笑着朝我鞠躬示意。
这是什么情况?我赶紧起身,谁知道对方又再次鞠躬,然后说了几句话。
原来是岛国姑娘,可是她在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胡萝卜是懂日语还是怎么的,赶紧催我说:“你还愣着干吗?赶紧帮人家放行李。”
我恍然,赶紧帮忙放行李,一阵客气后,岛国姑娘坐了下来。
飞机起飞后,小虾米自顾自地戴着耳机看着自己的IPAD,搞得胡萝卜非常郁闷。
此时,胡萝卜用手指戳了我一下,示意我把握机会跟岛国姑娘搭讪。
几个小时的旅行不说话确实比较难受,虽然身边是一个美女,可那是日本姑娘啊。
正郁闷时,我发现她正在看一本漫画书,虽然是日语版的,但是从内容上看,依然能判断出是我非常钟爱的《死亡笔记》,故事和画风我再熟悉不过了。本着为国争光的精神,我试图跟她交流,但是我不懂日语,她不懂中文,还真是尴尬。
于是我指了指漫画书,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她我是一个漫画家。
姑娘十分惊讶地说了一句日语,我没听懂,她继续说:“Are you gay?”
这句我可听懂了。妈呀,老子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了。我赶紧摇头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情急之下。我只能以有限的日语知识告诉她她理解错了,我说的是:“傗傔偰(不要,放开我)。”
说完我顿时后悔了。周围的人都突然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无地自容。小姑娘的脸微微泛红,空气瞬间凝滞。
缓和了一会儿,我做了简单的道歉。她估计也能明白我的意思,然后对我笑了笑,指了指书上画的内容。我仔细一看,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误会,原来这姑娘是腐女,看的是《死亡笔记》的番外漫画。
(3)
随后她说了几句英语,幸好有英语。可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高考英语只考了58分,属于看哪个选项舒服选哪个、瞎蒙答案的英语渣。
看对方并不介意还尽力展现国际主义友善精神,我只能跟这个主动搭讪的岛国姑娘用蹩脚的英语聊天。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介绍自己呢?最后决定先自报家门吧。
我清了清嗓子说:“I’m a Chinese(我是一个中国人)。”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不过岛国姑娘很大方,不嫌弃我英语不好,还慢慢跟我解释。
我们聊了很多,她说什么我基本听不太懂,我说什么好像她都能明白,否则怎么一直在笑呢?我感觉我不去当对外发言人真是可惜了。
但有个问题我听懂了,她问我几岁。
“Old”这个单词我是记得的,“二”的英语我会说,但“二十”的英语我竟然不会。
万般无奈之下,我手上比着“二”的手势,嘴上说着:“seven。”
姑娘竟然听得懂,然后反问我是不是二十七。
我赶紧点头,然后说:“偁側偨偺偩傠偆(你呢)?”
姑娘好像也听懂了,然后说了一些话,我猜可能是“女人的年龄都是秘密”。
于是我开玩笑用手势比画了“十”,又比画了“八”,嘴中也说:“十八岁?”
她摇了摇头,用英文和手指比了比,意思是她的年纪超过二十五了。
我本能地想夸她漂亮,看着就像十八岁,如果她听得懂中文我会说“好看的姑娘永远都是年轻的,你这么美一定只有十八岁”。
可惜我的词汇量有限,只会说一个“好看”、一个“永远”。当然,十八岁这个我也会比画,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我的赞美。
结果她还真笑了,我突然有种叶芝附体的感觉。我们越聊越开心,一起用手势非常深入地探讨了“中日两国关于经济文化合作”和“东京为什么那么热”的话题。
我起身去洗手间,岛国姑娘也跟了过来。出于礼貌我让她先进,但是她刚进还没关门就转身看着我,一双眼睛似乎还含情脉脉,像是在召唤。这是什么情况,她该不会是想干什么吧?
虽然我正处于寂寞的空窗期,但是也不是随便的人啊。再说了,保不准对方是打入我军内部的川岛芳子呢,我不能被敌对势力的糖衣炮弹打倒。
此时,岛国姑娘指了指马桶,我才发现自己真能意淫。原来是马桶圈上洒了很多污水让姑娘觉得恶心。我想如果让她来清理一定为难她了,于是我主动请缨。
可刚进去才发现自己太鲁莽,忘记得先让她出来。我是想退出来,但由于刚才门是半掩的,结果一活动,门直接被我用后背撞得关上了。
这……两个人同时在卫生间里,再加上刚才“傗傔偰”长“傗傔偰”短的,出去该不会被误会在里面做什么非法交易吧?我可不想隔天上微博热搜啊。
此时她伸手要去开门,我连忙按下门止住。逼仄的空间里,两人难免会有肢体接触,然后岛国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避开我的眼神低下头。
我想她该不会误会我的意思了吧?
我赶紧解释说:“I want……”
郁闷,下面的单词到了嘴里我却忘记怎么说了。岛国姑娘看了我一眼后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日语,然后脸颊微微泛红,那样子就像是徐志摩同学笔下的那朵水莲花一样,看起来格外娇羞。
我莫名有一种东京爱情故事前戏即视感,妈呀,我可不能引火自焚啊。想到这里我赶紧抽出纸,指了指马桶,赶紧擦了起来。
几分钟后我清理好马桶了,也确定对面卫生间没有人,就准备走出去。以防万一,我偷偷打开一点门缝,左右观察下确实没人,才放心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等太久还是看卫生间的灯一直亮着,小虾米竟然领着空姐过来查看,刚好看到我从卫生间出来,然后门又瞬间锁上。
空气瞬间凝固,我也石化当场。
(4)
小虾米并没有如我想的那样过来给我一巴掌,她好像并不在意似的转头就走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用铁砂掌打我了。其实她要是打了我,我倒觉得挺正常,她不打我,我反倒觉得有很大问题,是什么问题我也想不通。
下飞机后我本来想着跟岛国姑娘互换下联系方式,结果她根本没有搭理我,直接跑着扑到一个肥胖的男子身上。
我突然想起《围城》里方鸿渐和鲍小姐在轮船里的那一段“艳遇”,也许人生就像是一场旅途,你买了一张票,但很难确定陪你走了一路的旅客是谁,如果有幸聊得来,一路上你会神清气爽,必然也会因为欢声笑语而入戏太深。到了终点,我们依然不知道对方会投入谁的怀抱,不能陪我们走完余下旅途的都是过客,皆成前任。
又或许在人生的旅途中,没有那么多的遗憾需要去感伤。重逢的都是幸福,迷失的叫捉迷藏,我们都在寻找那个幸福的自己,直到永远。
此时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转头一看,是胡萝卜。
他笑了笑说:“别丧气了,至少你在卫生间里爽了一发,虽然短得只有两分钟,但赚了。”
“神经病,爽什么爽?我们真没发生什么,一场误会。”
胡萝卜又笑了笑说:“行了,自家兄弟,别隐瞒了。现在我对你甘拜下风,情圣的头衔是你的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胡萝卜都误会了,那小虾米岂不是误会更深了?想到这里,我借着等行李的时间,偷偷走过去跟她解释。
没想到她一点也不在意地说:“放心,我不会误会的,才两分钟,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差劲。”
我晕,我要不要回一句“谢谢你的信任”?
安顿好后,我们去逛了情人崖,我偷偷问胡萝卜表白的事筹备得如何了。胡萝卜说:“放心,到时候给你惊喜。”
“给我惊喜干吗?你要给小虾米惊喜。”
到酒店后,小虾米喊着我们去游泳,我回房间准备泳裤,哪知道胡萝卜也拿出了泳裤。
“你会游泳?”
他摇了摇头说:“不会,但是我不能错过她的比基尼。再说了,来巴厘岛的饿狼那么多,我得保护她。”
“有我在就好了。”
“你就是最大的饿狼。”
我说:“我再饥渴也不至于对朋友下手啊。”
“我还是不放心。”
“那行吧,你带个游泳圈或者把你的充气女友带过去,免得沉下去。”
“浑蛋,你的女友才充气的。”
到了海边,看着脱掉外套身穿泳装的小虾米和深埋在里面的“小白兔”,我承认我确实想流鼻血。
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对于很多男人而言,确实会因为一个女生的胸去注意她,因为和你直线距离最近的是她的胸。然后再由远及近,胸、身材、脸……很多时候,我们往往因为一个姑娘的胸而想住进姑娘的心里,然后因为想住进她的心里再去喜欢上这个姑娘。
当然,我一定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我说我是因为小虾米的才华才注意她的,你们信吗?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胡萝卜这个旱鸭子竟然跑得比我还快,直接紧跟着小虾米冲入海中。他想死啊?
果然,一个浪打过来,胡萝卜直接被拍进水里,吓得我赶紧游过去救他。刚把他捞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一踩滑又掉了下去,我不得不又把他捞起来。
这次上来胡萝卜打了我一下说:“你能不能别管闲事啊?”
“我救你命啊,你想死啊。”
“你是笨蛋啊,我这是苦肉计,你懂不懂?”
他这样一说,我就秒懂了,赶紧识趣地游开。胡萝卜又往小虾米的方向游过去。
我在旁边无聊地游着泳,先是狗刨,又是蛙泳,再换自由狗刨。
我转身想看看胡萝卜战况如何,哪知道只看见小虾米一个人在戏水,周围不见胡萝卜。这小子哪去了呢?
我再仔细一看,不远处一个头冒出来又沉了下去,隐约像是胡萝卜。妈呀,难不成他失策了?
我奋力游过去搭救,抓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老黑在玩闭气。
我道歉后就去找小虾米,问胡萝卜去哪儿了。
她摇头说:“不知道啊,没看到他。”
“不是吧,他不是紧跟着你吗?不会被淹死了吧?赶紧找找。”
说完我们开始分头找胡萝卜,就在此时,我看到岸上围着一堆人,好像有个人溺水了,旁边的人正在人工呼吸进行抢救,再仔细一看,躺着的人巨像胡萝卜。
我赶紧拉着小虾米跑过去,果然躺着的人是胡萝卜。此时,一个吨位达二百斤的胸毛老外正给他做着人工呼吸,这画面相当血腥,不知道胡萝卜醒来后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5)
回到酒店房间,胡萝卜疯狂地在卫生间里呕吐。
我劝道:“别吐了,好歹人家救了你一命。”
他艰难地回复:“我知道啊,但我吐是另外一码事。”他好不容易觉得口气清新后才回到床上。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苦肉计吗?”
“失策,脚抽筋了,还没走到她旁边就蔫了。”
“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胡萝卜没有回答我,思索了一会儿,狠狠地拍了下床喊着:“老子豁出去了。”喊完后他直接穿着泳裤走出房间,我想他是要闹哪出啊?赶紧追出去。
谁晓得这货直接去砸小虾米的房门,她一打开门,胡萝卜立马开始跟她表白了。
不是吧,他所谓的表白惊喜是这个啊?
胡萝卜说:“小虾米,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藏在心里的话,我怕不说出来就真的没机会了。小虾米,我喜欢你,我承认之前我是一个浑蛋,配不上拥有这么漂亮的你。但你就像是我的爱情终结者,遇见你后我仿佛懂得真爱是什么。请你给我这个浪子一个回头的机会,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认识胡萝卜那么多年,我头一次见他没用任何套路去制造浪漫大场面,也没用任何语言去修饰、表达自己多么喜欢一个人。也许这才是真的惊喜,他真的喜欢小虾米。
想到这里我也不想再围观了,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失落感。胡萝卜终于表白了,而且如此真诚。虽然我和小虾米认识不久,但也是能够相互帮忙的人,作为他们的兄弟和朋友,我应该祝福他们才是,怎么此刻心里怪怪的?
此时,门打开了,胡萝卜悻悻地回到房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表情,我反倒很没有良心地窃喜,是因为我们兄弟之间长时间互怼才会有此幸灾乐祸吗?
我问:“怎么样了?”
“什么都别说,陪我喝酒去。”
我随他到了酒店顶层的屋顶酒吧,由于天色尚早,酒吧比较冷清,我们挑了游泳池旁边的位置。
胡萝卜问我:“你知道说服自己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是怎样一种体验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不就是失恋的味道吗?
我说:“记得有一个作家比喻过:说服自己放弃一个喜欢的人,就像是未婚先孕的少女打胎一样,即使打掉了,仍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说得真好。”
我拍了拍胡萝卜的肩膀说:“你心里的苦我懂,之前你安慰我,现在换我安慰你。不是说无失恋不青春吗,这算不了什么,兄弟我到现在不也挺好的,已经修炼得刀枪不入了。”
胡萝卜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迟疑了半天,还是憋了回去。接着唱起歌来了,是“陈医生”的《明年今日》: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不得不说,胡萝卜唱歌比我好听,而且有点风吹过墙皮剥落岁月的感伤味道。
我本想去安慰他,却发现其实我们都一样。在爱情这条道路上,我们磕磕绊绊前行着,总以为最喜欢的那个人只要努力去呵护就可以陪她走过一生,最后搞得自己伤痕累累才知道,爱情最难的并不是遇见,而是我喜欢你时,你恰好也钟意我。
失恋的人都一样,遇见心爱的姑娘,我们都学会了骑白马,只可惜依然不是王子,只能站在阳光下的阁楼,穿着格子衣,遥望远方。
诚然,我们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她的白马王子,但敢保证她会是我们一生的公主,所以我们一路去追逐、去碰壁、去失恋。
可失恋虽然痛苦,但不也是我们成长的标志吗?否则,我们该如何去找到那个真正为我们而生的那个人呢?
这些,我都想跟胡萝卜分享。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我想,他会懂。
我们举杯,为了失恋,为了太阳照常升起。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座城,藏着晚到的风。相逢的人总会相逢,没有谁会孤独一生。
(6)
隔天醒来,我发现胡萝卜留了张纸条,让我好好照顾小虾米,自己提前回去了。
我也想提前结束旅行赶回去,却买不到机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是小虾米。她问:“胡萝卜没事吧?”
“他提前回去了。”
“是不是我拒绝了他,所以……但是我又不能……”
我打断说:“这不怪你,刚好他也有点事要回去处理。”
“那我们去吃饭吧?”
“好。”
吃完饭后,我和小虾米在酒店周边散步,远远看到有国人在酒店的草坪上举办婚礼。
我说:“出门见喜啊,我们过去看看。”
小虾米似乎不太乐意,我想着可能是胡萝卜的事影响到了她的心情,于是拉着她去沾沾喜庆。谁知道一到跟前看见新郎新娘的婚纱照易拉宝,我就直接傻眼了。
难怪小虾米不肯来,原来结婚的是她的前任。
这事怎么这么赶巧啊?
我本想拉着小虾米离开,却一头撞见新郎引领者几个朋友往我们这边过来。
志贤看见我们到来似乎也很尴尬,倒是他旁边的几个朋友好像跟小虾米很熟似的,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微信联系了那么久你都没答复,原来是早到了。
志贤似乎很勉强地邀请我们入座,还跟大家介绍说我是小虾米的男朋友,我也稀里糊涂跟了过去。
看这婚礼热闹的场面,我简直如坐针毡,是保持沉默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小虾米看着一群不认识的人,然后赔着笑脸默默地吃饭,再假装是亲人一般敬酒祝贺新人?还是该像吃了泻药似的在婚礼现场抢过话筒,表达我是如何如何喜欢小虾米,然后各种秀恩爱给志贤看?这个画面如果真的实现,小虾米估计会怒的,我看还是算了。
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志贤在婚礼现场展示他美丽的新娘?新娘有可能是模特,还有可能是四个名字的演员,或者干脆是充气的……晕,这不可能。
想着想着,婚礼仪式开始了,新娘竟是……
学姐?!
我不记得她有双胞胎姐妹啊?如果不是司仪报出她的名字,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
可是眼前的新娘还是那个做饭给我吃、想跟我再续前缘的学姐吗?怎么好像昨天我还吃着她做的饭、说好两个人一起牵手约会看电影,今天她就穿上婚纱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呢?
还是我只是她婚前的一个释放?我的内心突然有一种受到一万点侮辱性伤害的感觉,我起身准备上去质问清楚。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我,我转头一看,是小虾米。
我原本以为她是要拦住我,让我冷静克制,正当我要甩开她的手时,她却走向了舞台。
小虾米想干吗?
我正疑惑时,她走上前去夺过司仪的话筒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新郎的前任。”
底下瞬间炸锅了。学姐看到小虾米也在时,表情也凝固起来。
小虾米继续说:“不过大家放心,我不是过来捣乱的,我是来送祝福的。毕竟这个关键而神圣的时刻,是新郎曾许诺过要给我的,但现在我不是新娘。我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可以是一辈子,特别对方是我爱了五年多的初恋,可是失恋后我才知道,不合适的爱情就像是在拥抱雪人一样,你抱得越紧,雪人化得越快。”
说到这她似乎有些感伤,有些哽咽。
我只得继续听她说:“可是我原本以为,我们的不合适是性格不合,或是不爱了,再或是第三者的干预,可都不是。你们能猜得到我们五年的恋爱为什么分手吗?因为志贤的妈妈不喜欢我,这个我不强求,我想着以后我会用更多的孝顺来弥补。志贤是妈宝男,听妈妈的话我也能忍,毕竟她是我喜欢的男人的母亲。可志贤对我不信任,每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手机一响,他就会怀疑是异性给我发信息,怀疑我出轨。这些我也可以忍,毕竟这是他爱我的表现。就算志贤是一个暴力狂,每次吵架他都会发脾气打我,打到他红眼、打到我流血才肯罢休,但是看他每次都主动跪下来认错,这我也能忍……”
底下大多数的人似乎有些诧异,志贤的母亲似乎也坐不住了。我忽然想起前阵子我给了志贤一拳,小虾米说当他之前欠她的,原来是指这个。没想到这浑蛋竟然家暴,真的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虾米继续说:“可当他说,未来他能创造的价值比我多,他的家庭比我家有钱得太多,我配不上他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觉得我的爱情很可悲,也很廉价,廉价到得用金钱来衡量。最近他更是过来找我买那条一起养了三年的泰迪狗。我这个和他谈了五年恋爱甚至要谈婚论嫁的未婚妻,竟然不如一条狗?真是分手见渣男……”
此时,有一波工作人员开始围上来试图抢话筒,小虾米赶紧跳下舞台,跟他们绕着圈子,继续用话筒讲着:“最渣的还不是这些,这五年里,他背着我交往了很多异性,包括他的秘书。而且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新娘也是一个绿茶婊,她都快要结婚了,还天天去勾引她的学弟,而且很不幸地被我发现了。渣男婊女,真是绝配。”
此时,学姐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指着小虾米大骂了一声:“你他妈放屁!”
“人在做天在看,没想到你身为学姐竟然可以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学姐看自己喊破嗓子都不如她的话筒大声,直接跑过去拦住小虾米,也不顾及自己的新娘形象,跟她撕扯着抢话筒。
就在此时,那拨人快速扑过来按住了小虾米,话筒被夺走了,她依然大骂着。
看到这里,我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啤酒瓶直奔过去,用啤酒瓶疯狂地抡向那群人。
也可能是我太过疯狂,几下就把那群人吓跑了。原本学姐抢到话筒想说什么的,可是看到我突然出现,就直接语塞了。
我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下,拉着小虾米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原本欢乐的巴厘岛之旅为何会变成了一场奇葩之旅,也想不到的小虾米的前任竟然是这样的渣男,更意料不到的是,我原本想报之以清澈爱情的学姐竟也把我当猴耍。
我们一路走到了海边,我的内心也跟海浪一样翻腾。到了沙滩上,我们停下脚步,我转头看小虾米,谁知道她竟然哭得跟南风天的墙壁一样。
我本想问她为了这样的渣男值得吗,可刚想说出口的瞬间我放弃了。因为我明白,这就是爱情。无论对错,无论对方渣不渣,爱得深沉便是痛,就像是明知道温度越高雪人融化越快,我们依然会紧紧抱着它。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找出纸巾递给她。小虾米并没有接过我的纸巾,而是直接扑向我的怀里,这让我猝不及防。
我本想推开,但想想男人的怀抱本来就是用来安慰受伤的生灵的,心想:就当这是朋友之间的拥抱吧。我伸出双手正准备拥抱小虾米,结果只听见一阵擤鼻涕的声音,她竟然又在我衬衣上狠狠地擤了鼻涕,完工后还顺便在衬衣上擦了擦手。
妈呀,这是演哪儿出?
完事后,小虾米整个人似乎精神了,很自然地问我:“下面我们去哪儿?”
我虽无奈,但看她心情平静便开心地说:“如此良辰美景,不吃个酒真可惜。”
“那我们就一起吃酒看浪吧!”
“我也正有此意!”
我们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飞机随夕阳划过印度洋落在了地平线上,两个被欺骗且彻底失恋的人一人一瓶红酒对酌着。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逼哥”的《天空之城》,我在想,也许我们所经历的就像是歌词说的那样:爱情只不过是生活的屁,折磨着你也折磨着我……
不过很多时候我并不愿多想。因为景太美、酒醉人,就像此刻喝多的我转头看见余晖下的小虾米,她可人的脸蛋上充满了明天不愿醒来的味道。
她可能也是喝多了,说:“反正我们两人都被抛弃了,要不凑合过好了。”
我当然拒绝,爱情怎么能凑合?不过也怪夕阳太醉人,她又过分美丽,我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她醉醺醺地回答:“那你想咬一口试试吗?”
我笑了笑问:“咬哪?”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这儿。”
我说:“那里藏了太多的酒,尝一口会不想走。”
她也哈哈大笑地说:“怕什么?我们一起沉醉,一起入睡。”
我也笑了笑,内心闪过一丝小流氓意味,闭上眼睛,嘴也情不自禁地凑过去。
“啪”的一声,把我瞬间打清醒了。
我吓得睁开双眼,小虾米嘴里骂了一句“臭流氓”然后就倒头昏昏睡去。
被这样一打我也酒醒了,看着沉睡的她笑了笑,放眼往印度洋望去。
多少年后,当我再回想起这个喝醉酒的黄昏,我其实很想说一句:小虾米,我从你嘴里讨酒你得答应,因为你是我的小确幸。
(7)
回到北城的合租房后。我发现胡萝卜的东西都不在了。
我心想:这家伙是闹哪出呢?赶紧打电话给他,我们还是约了老地方喝酒。
几杯酒下肚,我问:“老胡,你怎么趁我没注意就偷偷搬走了?”
胡萝卜转移话题说:“我小说又扑街了,哥们是不是很失败?”
“扑街不是很正常吗?之前也没见你这么自我否定过,而且每次扑街你不都过来找我帮忙,怎么这次还逃走呢?”
胡萝卜喝了口酒说:“你跟小虾米更合适。”
我愣了下说:“这哪儿跟哪儿啊?当初是谁说要越挫越奋的?姑娘拒绝你一百次你远征一万里……还是你还在为她去巴厘岛的事吃我的醋?后面的事你不知道,小虾米想去巴厘岛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前任在那结婚,大家刚好碰巧……”
“碰巧你大爷。”
我诧异:“你神经病啊?”
“你才神经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小虾米的奸情。”
他这样一说,我也怒了:“老胡,你是不是神经错乱啊?”
“哥们正常得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又是帮她打前任,又是背着她走北三环,这次还带着她去巴厘岛报复前任……她是你的谁啊?你明知道我喜欢她还这么帮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都不知道眼前的胡萝卜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帮小虾米还不是为了他,但是被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也是怒气上升,大声说:“我是撩妹狂魔可以了吧?我帮她就是为了撩她可以了吧?我不光撩她,还撩学姐,还撩一切好看的姑娘,你爽了吧?”
“爽你妈。”
“老胡,你别喝多了瞎说话。骂人不带家人,现在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原谅你大爷……”
没等他骂完,我一手揪起他的领口:“你再说一次试试。”
“试试就试试。”说完,胡萝卜一把把我推开,我没坐稳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我站起来狠狠推了他一下,想着这样就扯平了,他如果道歉也就算了。哪知道我一推,他直接被椅子绊倒了,而且摔得还很难看。站起来后他大骂了一声,紧接着给了我一拳。
说真的,我没想过要跟胡萝卜打架。
但是我没忍住回了他一拳,想着:劝不成的话,那就打醒他算了。不过一打架我才知道,现实生活跟功夫片完全两个样,我们根本就是在撕扯、瞎打。
好不容易被老板拉开,胡萝卜骂骂咧咧几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我都傻了。到底是我变了还是胡萝卜变了?怎么我们十几年的友情说散了就散了?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想着:胡萝卜是因为失恋对我造成了误解,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给他打电话发现打不通,发微信他也没有回复,我又赶紧给小虾米打电话,托她联系一下胡萝卜。
结果,到了凌晨,小虾米也没联系上胡萝卜。
我突然觉得生活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前任劈腿离开了;好不容易以为再续前缘找到了学姐,哪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玩弄的棋子;多年的兄弟,莫名其妙地跟我打架这命运即便是玩我,也不用带三响炮啊。
我非常郁闷地扑倒在床上,结果碰到硌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是小虾米的日记邮戳本,我打开想看下里面剩下的遗憾清单。
“吃酒看浪”已完成,下一个是“一首醉人的情诗”,再下一个竟然是这种运动?如此极限,小虾米怎么这么疯狂?
合上日记本后我在想:虽然我能说几句情话,但是不会写诗啊,更不会弹吉他啊,这事怎么搞?想着想着我就呼呼大睡了。
隔天上班我还是没能联系上胡萝卜,想着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出事,就没再关心了。
刚好老赵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那个《大圣传》作者的通讯地址,约我下班后一起寻找当年那个画手。
我兴奋地答应了,一下班,我立马赶去约见的地方。
这是北城一处特有的城中村,如果不是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我还真以为我们在贫民窟里。
一路上我们交流着,我脑海里也反复冒出这个灵魂引路人的模样。
我问老赵:“当时你有想过他的模样吗?”
老赵笑了笑说:“应该是周星驰那个范儿吧?或者是一个满是胡茬儿的老头,左手烟右手烧酒。”
“你怎么走两个极端啊?我想过很多次,应该是宫崎骏形象,白白的头发白白的胡子,笑起来天色都亮了。”
老赵说:“我之前也见过很多漫画家,国内的不比日本的,大多数都比较落魄,而且都比较邋遢,跟宫崎骏一样优雅的可能性不大。”
“你说得也是,而且当年他并没有成名,也没有继续出作品。”
“对啊,他还住这种地方,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搞不好他成了一个收破烂的大爷。”
“那也不妨碍我崇拜。”
老赵说:“那当然,否则我也不愿意过来。不过也有种可能,虽然作品是热血风格,但画手当年的笔名只是两个英文字母QF,搞不好是女性画手也有可能,毕竟很少有男性画手能把细节画得那么细致。”
我们还没讨论完就找到地方了,是一处收废品站。果真有一个邋遢的老头坐在一个矮小的板凳上整理着几本破旧的漫画书,后面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个孙悟空的陈年手办。
看来我们不幸猜中了最差的可能。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走了过去说:“您好,请问您是漫画家QF吗?”
大爷似乎有点耳背,半天才回了一句:“啥?”
“请问您是《大圣传》的作者吗?”
大爷把耳朵稍微靠过来,迟疑了下后用一口河南口音回复说:“对啊,啥事?”
得到他的肯定后我突然变得很激动了,我语无伦次地说:“终于找到您了,您是我的仰慕者,啊,不对。我是您的仰慕者,您从小……也不对,您的作品一直激励着我……”
大爷似乎听得不耐烦,只说了句:“你们如果不是过来收废品的就赶紧走吧,我还得整理东西没时间。”
“我可以帮忙。”
说完后我跟老赵自告奋勇地帮他整理了一车的废弃品,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完工。我们饿得要死,看着大爷在旁边吃着馒头,肚子更是咕咕叫。
我跟老赵说:“他真的很不容易,要不以后我们常过来帮忙吧?”
老赵点头同意,然后走过去对他鞠了一躬。
大爷说:“我还没死呢,鞠躬干啥?”
老赵说:“不是这样的,大爷,我这是出于敬意才鞠躬的。另外,看您这么累,以后我们想常过来帮您。”
大爷又把耳朵凑过来问:“你说啥?”
老赵大声说:“我说我们每周都过来帮你收拾废品。”
大爷马上不耳背,干净利落地答:“中。”
此时,废品车的司机过来喊着:“大圣,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对啊,太上老君,俺老孙会七十二变呀。”
什么?有没有搞错?他叫大圣?我赶紧过去问司机。
司机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自己的脑袋,示意老大爷精神不太正常,我和老赵恍然大悟,面面相觑,却只能哑巴吃黄连。
就在此时,大爷走过来拉着我们的手,急切地问:“八戒、悟净,师父在哪呢?”
吓得我赶紧说:“大师兄,师父去化缘了,我跟二师兄赶紧去喊他回来,您坐着等会儿。”
“好,你们快去快回。”
他一说完,我们两人撒腿就跑,跟逃命似的。一路上老赵还鄙夷地对我说:“你小子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忘占我个便宜,让我当猪八戒。”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好啦,不跟你计较。本来今天也是我失误才把你带入这个坑,我们赶紧去找地方吃饭吧。”
饭后我忽然想到小虾米还有一个生日听民谣的愿望。
我问老赵能不能教我吉他,有个朋友生日想给她惊喜。
老赵问:“是不是小虾米生日?”
我赶紧否认说:“不是,不是。”
老赵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放心,兄弟懂。你找个时间来我工作室吧。”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我想着有可能是胡萝卜“回心转意”了,谁知道出现在屏幕上的名字是——黑寡妇?!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