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悲痛欲绝,捧着衣服来到客厅,将其叠整齐后,才抹了把眼泪讲了出来。原来强哥自小父亲就去世,老太太既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强哥拉扯到大。或许是因为老太太太过宠溺强哥的缘故,使的强哥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当强哥十五六岁进入叛逆期后,本就成绩不好的强哥索性也不再念书,整天和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混在一起。但凡没钱,强哥都会伸手管老太太要钱,要是要不到钱,就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拳打脚踢,惹得村子里纷纷戳着强哥的脊梁骨。最终,强哥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看着别人一个个都老婆孩子热炕头,强哥心里面是羡慕的不得了,可自己一没文化二没钱,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强哥不思进取,反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在老太太身上。但凡强哥稍有不顺心就对老太太呼来喝去,有时候还会踹上几脚,根本就没把老太太当成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随意使唤的下人。随着强哥的怨气越来越强,最后直接在家里躺平,过上了啃老的生活。老太太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东打听西打听,还真给强哥打听到了老婆,就是现在的强嫂。那时候强哥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女人就成,就这样东拼西凑,凑到了一万元彩礼把体重在两百斤的强嫂娶回了家。本以为成家后的强哥会懂得过日子的艰辛,可谁知道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就连强嫂也看样学样,跟着强哥一同压榨老太太。老太太原本伺候强哥一个人都够呛,现在要伺候两个,整天累得如同牛马一样。等到强哥孩子出生后,强哥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了养儿不易,也意识到单凭老太太一人是无法撑起这个家,便只身一人前往了广东打工。打工五年后,强哥深知在这里他终究是个外地人,加上思念妻儿便回到了老家,同时给老太太买了那套衣服。回家后,强哥在县城找了份工作,把妻儿接到了城里过上了一家三口的生活,本应该享清福的老太太则被他丢在了农村。两年前,老太太为了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五百块钱和一篮鸡蛋带给强哥,沿着山路步行前往县城,却在中途发生了车祸。老太太出事后,面对八十万的死亡赔偿金,强哥最终选择了私了,拿着这些钱和朋友做起了小生意,这两年生意蒸蒸日上,便在家里建造了这栋乡村别墅。强哥已经哭成了泪人,更是捶胸顿足,说自己对不起母亲,如果不是为了他,他母亲也不可能死掉。老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万里儿不愁。强哥自小就在宠溺的环境中长大,对母亲更是呼来喝去,而老太太对强哥的谩骂殴打非但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任劳任怨。天底下能对一个人无私付出,做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母了。但溺子如杀子,老太太过分的宠溺,却只是把自己一步步推向了深渊。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连动物都知道报答父母养育恩情,相比之下,强哥以前的所作所为,连禽兽都不如。我无奈摇头,那个傻子突然在我脑中闪现出来。当初看到傻子的时候,他就神神叨叨的念叨着‘慈乌尚反哺,羔羊犹跪足。人不孝其亲,不如草与木’。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只是傻子从其他地方听到的,现在看来,傻子是在用这番话来讽刺强哥,强哥也自知自己不孝,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强哥突然在脸上抽了一巴掌,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我妈,如果不是我,我妈不可能被车撞死的。”“哎,强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姨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愧疚和思念,一定会非常欣慰的。”这明明是强哥和强嫂不孝所为,却在张大明白这三寸不烂之舌下,硬生生把强哥塑造成了感天动地的大孝子了。颇有种好人成佛需要历经千难万险,恶人成佛只需放下屠刀的感觉。强哥哽咽一声,摸着衣服看向我:“小周兄弟,我妈明明衣服附在我老婆身上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我叹息说:“阿姨虽然死后化为了鬼邪,可一直都活在自己的执念之中,唯一的遗愿让她存在到了现在,只想把那篮鸡蛋亲手送到你的手中。”“妈!”强哥情绪瞬间崩溃,趴在衣服上大哭起来。我轻声问:“强哥,你给阿姨买的这套衣服一直都在这栋别墅里面吗?”强哥抿着嘴巴说:“是的,这是我对我妈唯一的念想了,可搬家那天我老婆发现了这套衣服,就是在扔衣服的时候太生气,才从楼梯摔了一跤,我趁着她晕倒后把衣服藏起来了。”我听得眯起眼睛,隐隐间感觉出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神霄天书》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但凡一个人的念力达到了一定程度,这份念力便会涌入生前最喜欢的物件之中。《神霄天书》对念力并没有详细的解释,但我理解的念力应该是父母对孩子的思念,恋人之间的不舍,以及仇人之间的愤恨。等到这个人去世之后,物件内的念力就会逐渐释放出来,影响到周围的人。强嫂那种情况我起初以为是人格分裂,但事情真相大白,强嫂很可能并不是人格分裂,而且老太太遗留在衣服内的念力导致的。强嫂因为扔衣服时摔了一跤导致昏迷了一天一夜,这个时候的强嫂最为虚弱,念力也最容易涌入她的体内。老太太对强哥放心不下,即便强哥已经成家立业,却也不忘步行给强哥送钱送鸡蛋。以至于念力控制了强嫂,使的强嫂在念力的催动下,如同老太太以前照顾强哥那样,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念力并非是鬼邪,只会间歇性的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做出念力主人经常做的事情。这也就足以证明,为什么强嫂说自己被念力干扰后,所做的饭菜和老太太做的一样盐巴没有搅匀了。我把这个猜测讲出来后,当强哥得知老太太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自己,顿时跪在地上,嘶声力竭的哭喊,连鼻涕都喷了出来。“妈啊,我那苦命的妈啊,儿子不孝,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儿子不孝啊……”我被强哥的煽情搞得心里堵得慌,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强哥,你先别这么难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确定阿姨的念力在不在衣服里面。”强哥哽咽问我怎么才能确定下来,我咂吧着嘴巴,回想着《神霄天书》中的描述,让张大明白去厨房接盆凉水,再拿一瓶白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