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搞不懂张大明白想表达什么,点头道:“对啊,原来有五个乘客,加上王哥和售票员,一个七个人啊。”张大明白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色又再次煞白:“那算上我们俩,是不是就九个人了?”“这不是废话吗?七加二不等于九等于几?”我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张大明白刚才是不是被售票员给吓傻了。张大明白结巴问:“有没有可能等于十呢?”我没好气骂道:“等于你妹的十,就算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也不可能连十以内的加减都搞错了!”张大明白猛地把手举起来,指着车厢从喉咙发出惊恐叫声:“可是这辆车里明明是十个人啊!”张大明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加上小巴车的胎噪很大,只有我才听得到他的话。我听得头皮直接发麻,只感觉小巴车里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车头这块坐着我和张大明白以及售票员,加上司机王哥,一共四个人,而那五个乘客扎堆坐在车尾处,这明明是九个人,不应该多出来一个人的。我连忙朝张大明白指着的方向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我的心跳瞬间加快。在这扎堆的五个乘客身后,果真出现了一个人。车内光线暗沉,这个人又坐在最里面,一片阴影笼罩在这个人影身上,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售票员可能良心发现,挥着手吆喝道:“喂,你没事儿吧?一个大老爷们不会这么不经吓吧?”张大明白打了个趔趄,突然看向售票员大声吼叫起来:“你傻了吗?没发现车上多了个人吗?”这话一出,售票员猛地朝车后看去,显然是看到多出来的这个人了,突然从座椅上站起身尖叫了起来。“嘎……”司机王哥被吓得一颤,猛踩刹车。在惯性的驱使下,我和张大明白以及售票员齐齐摔倒在地。那五个乘客坐在座椅上侥幸没有摔倒,但也晃得七荤八素。王哥没好气问道:“你咋了!”售票员面色惊恐喊道:“王哥,车里面……车里面多出来了一个乘客!”“啥?”王哥朝车后一看,面色霎时煞白起来。那五个乘客纷纷扭头看向身后,也不知道谁尖叫一声‘鬼’啊,这五人慌忙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朝我们奔来。“快点打开车门,赶紧下车!”我慌忙爬起身,冲着呆若木鸡的王哥就是一声大喊。王哥回过神来,可任凭他如何去摁车门键,车门就好像故障了一样,只发出‘咯吱’的响声,硬是没有打开。“鬼……有鬼上车了……”售票员之前还是一副经期紊乱的高冷样子,此刻被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脸一个劲儿地颤抖。那五个乘客也被吓得够呛,全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这个人突然出现,绝对非同寻常。我吞着唾沫,连忙把手伸入了裤兜,捏住了一道五雷符,警惕盯着阴影处的人影,心里面也没太多底气。我们都已经发现这个人影了,可对方依旧坐在座椅上,对我们的惊恐没有理会,可见对方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显然是个狠茬子。“什么人?给我出来!”我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打湿,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小伙子……”一道苍老沙哑的老太太声音传来。老太太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前座的靠椅上撑起了身子,佝偻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拎着只空篮子步履蹒跚朝我们走来。这一刻,气氛安静到了极点,我甚至可以听到几人不规则的呼吸声。我连忙把手中的五雷符摸出来,警惕盯着从阴影中走来的老太太。“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鸡蛋啊……”阴恻恻的声音从老太太身上传出,一股冷气儿瞬间充斥整个车厢,使得小巴车内的空气骤然降到了零下。这是那个老太太?老太太是在看望儿子的路上被车撞死的,死后执念太强,我这道五雷符怕是没办法对付,要是激怒对方,搞不好我们会被她当作鸡蛋塞篮子里面。售票员撑不住了,紧张叫道:“我们没看到你的鸡蛋啊!”阴影下,老太太瘦小的身子剧烈一颤,愤怒道:“你骗我,你把我的鸡蛋塞眼窝里面了,那是我给我儿子准备的,你把我的鸡蛋还给我,快点还给我!”老太太的情绪很激动,大有扑过来抠掉售票员眼睛之势。售票员吓得怪叫一声,捂着眼睛惊慌喊道:“那是我的眼睛,我没有拿你的鸡蛋……呜呜……妈妈,快来救我啊……”我上高中那会儿,学校就流传着一个关于厕所鬼的鬼故事。晚上十二点整,要是有人独自去厕所,就会看到从厕所隔板下伸出来两只手,这两只手一手拿着绿色手纸,一手拿着红色手纸。厕所鬼会发出阴恻恻的声音,问里面的人是需要绿手纸还是红手纸。如果回答红手纸,厕所鬼就会冲进来杀了里面的人,可如果回答绿手纸,厕所鬼虽然会离开,但这个人会在三天内横死。这两个回答不管哪个都是必死无疑,但如果你告诉厕所鬼,自己上完大号都只是用手抠抠就成了,那厕所鬼便无计可施,缩回手就会离开。眼下我们遇到的就是类似的事情,即便售票员说看到了鸡蛋,那老太太肯定也要让她立刻马上把鸡蛋拿出来。可是这车上没有鸡蛋,我们也不可能生出来,势必会让老太太对付我们。想要回答这种死命题,绝对不能顺着对方的提问来,必须要打破问题的束缚,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大娘,我刚才看到有好几只鸡蛋在马路边上。”说这话的时候,我死死捏着五雷符。如果老太太还咄咄逼人,不管五雷符有没有作用,我都要先发制人,照着老太太的脑袋拍上去。“在马路边?”激动的老太太瞬间消停下来,囔囔一声后退了两步,逐渐消失在昏暗的阴影中。我来不及喘口气,连忙让王哥快点开车,不然老太太发现我骗她,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王哥缓过劲儿来一脚油门就把小巴车当成了赛车,时速直逼一百二,晃得我直接坐在地上,真真正正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的快感。我们一路精神紧绷,一路疾驰了十多分钟,见老太太没有追上来,一个个才从惊慌失措中缓过劲儿来,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王哥擦了把冷汗,点燃香烟叼在嘴上,看了我一眼赞叹道:“小兄弟,真有你的,我还以为我们这次要交代了。”刚才我也吓得够呛,但没有表现出紧张,憨笑了一声,犯难问:“王哥,我们都已经祭拜过老太太了,她怎么还缠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