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不过却没有在县城或市区买房,依旧住在老家村子里。用强哥的话来讲,商品房也就七十年产权,花百八十万买套最终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根本就不值当。这种想法在强哥心中已经根深蒂固,我也不好告诉他,这产权并非房屋产权,而是土地的产权。强哥家距离镇子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这年头稍微有点能耐的人都离开了山村,搬到了城里生活,使得这个村子村民稀少,看起来非常荒凉。现在还是大清早,村民们基本都去田里面忙活,只留下了一些八九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坐在树荫下聊着天。强哥这人有点浮躁,进村后就一脚地板油,越野车急速驶过,激起了一层灰尘,惹来了这些老头老太太的一阵谩骂。强哥跟没听到一样把车稳稳停在了一栋两层乡村别墅门口,冲我们说了声到了,率先下了车。这栋小别墅看起来很崭新,应该是一年左右才修建出来的。别墅门前种着两棵高大的杏树,左边杏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右边的杏树下是一口面积不足五平米的水池,假山流水应有尽有。清风吹过,银杏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一两片树叶飘落下来,配上水中鱼儿游动,还有点诗情画意。我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头发如同鸡窝般的邋遢男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脑袋咧开一口黑牙冲着我们傻乎乎的笑着。“强哥,不错嘛,小日子过的真是滋润啊。”张大明白打量着别墅一阵感慨,说等他老了以后,也要回村盖一座这样的别墅。“先别说这些,要是把你嫂子的事搞稳妥了,我给你们俩一人盖上一座都成!”强哥财大气粗,说完就急匆匆让我们快点进去看看。每个村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傻子,我对这个男人也没太在意,刚跟上强哥的脚步,那个男人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就像是被人用手掐着脖子笑出来的一样,让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朝傻子看了过去。男人从大树后已经出来,穿着身破烂衣裳突然喊叫起来:“慈乌尚反哺,羔羊犹跪足。人不孝其亲,不如草与木……”我听得有点愣神,张大明白突然‘嘿’的笑了出来:“强哥,你们村子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啊,连傻子都能念叨一两句古诗。”“这傻子只要看到个生面孔就各种唐诗宋词的喊叫。”强哥骂骂咧咧,捡起板块板砖作势就要扔过去,吓得男人慌忙逃窜。“他娘的,一天天净给我添堵!”强哥扔了半截板砖,拍了拍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打开别墅大门让我们进去。这栋乡村别墅外面看着还挺上档次,里面的装修也非常讲究,清一色的欧式家具,摆件不是金色就是银色,非常符合强哥这种暴发户。我一目扫过,一楼是两个房间以及厨房客厅,二楼应该是强哥起居的场所。地面打扫得非常干净,连个脚印都没有,置物架上的摆件也被擦得锃亮锃亮的,可扫视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强哥老婆的踪影。强哥失望叹息:“哎,还是回来迟了。”“什么迟了早了的?”二楼房门打开,一个近乎有两百斤的胖女人从房间出来,一脸不爽冲着强哥喊道:“你给我上来,告诉我,你大清早连早饭都不做干什么去了?”这女人百分百就是强哥的老婆,强嫂穿着一身宽大的粉色睡衣,一头卷发,脸上还敷着面膜,乍一看还有点包租婆的即时感。“老婆,我有两个朋友过来了,你能不能别这样啊。”强哥刚才对傻子骂骂咧咧,此刻倒是可怜巴巴的,前后形象相差之大,让我暗自咋舌。“怎么?你朋友来了我就不能说你了吗?整天和一帮狐朋狗友瞎晃悠个什么劲儿?赶紧去卫生间把衣服洗了,不然我让你好看!”强嫂声音不小,根本就没给强哥留面,说完就转身回到房间,还‘啪’一下关上房门。“让你们见笑了。”强哥擦着脑门的冷汗,冲着我们尴尬苦笑。“强哥,嫂子的脾气也忒大了吧?”张大明白凑了过去,小声询问强哥现在都已经发达了,为什么不再找一个。我干咳两声,没好气盯着张大明白。自古就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张大明白这样可就有点太不地道了。强哥苦笑着朝卫生间走去,无奈说他也想过要换个老婆,可找算命先生问过,那算命先生说他老婆有旺夫相,必须对老婆任劳任怨,认打认罚还不能顶嘴。如果离婚再娶,不出三年,自己就会回到解放前的。张大明白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拍了拍强哥肩膀叹了口气。要说这俩人确实有点难兄难弟的感觉,张大明白那个张美丽的名字就是一个游方道士折腾出来的,强哥如此耙耳朵,也是算命先生造成的。“哎!”强哥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张大明白朝二楼瞄了一眼,小声问:“强哥,嫂子让你洗衣服你怎么还不去?”“去个毛啊!”强哥耸了耸肩,看了眼腕表道:“还有十分钟就八点了,要是不出问题的话,她一会儿就要出来了。”我和张大明白对视一眼,心领会神点了点头。等待时间非常漫长的事情,虽然只有十分钟,但是却像是等待了一个小时一样。八点整的时候,我们齐齐把目光投向了二楼房间,但失望的是,强嫂并没有像强哥说的那样走出房间。强哥用手拍了拍手表,犯难起来:“奇怪,今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你都说这是间歇性的,保不齐今天有外人来做客,嫂子……”张大明白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二楼房门打开。我顺势朝楼上看去,就看到强嫂身子直挺挺的,表情木讷,目光呆滞的从房间走了出来。“小周兄弟,我老婆变了!”强哥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神色非常激动。“我看到了。”我舔了圈牙花子,极其不解的看着正顺着楼梯朝客厅走来的强嫂。张大明白着急问我是不是鬼附身,我犯难摇头,一时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按照《神霄天书》中的记录,鬼附身之后,人的肢体动作会变得非常机械,特别手臂和膝盖处的关节,无法弯曲得太厉害。可强嫂除了表情和目光奇怪之外,走路倒是和正常人一样,让我也搞不明白她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