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香格里拉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临窗而立,手中青烟袅袅。长长的大波浪卷发捋向一边,光洁白皙的侧脸精致宛如大理石雕像。她痴痴地望向远方,视线所及,正是满载她儿时回忆的里道斯区。门开了,谢大伟风尘仆仆从外面赶了回来,“Shirley,你交代的事都办妥了!”美女回过头,挤出一个微笑。“你在想什么?”谢大伟走到她身边。“我在想……黄帆是不是已经得手了!”“应该还没有!”谢大伟略一沉思,摇了摇头,“关朗跟我班同学明晚聚会,如果他俩拿到了金子,早就不声不响赶回北京了!”“但愿吧!”Shirley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必须要抢在黄帆前头,不然等她拿到黄金,一切都白忙活了!”“那你让我租车是跟着他们,还是……”谢大伟压低了声音,“把黄帆绑了?”“不行,这样动静太大,很容易出事!我倒是想从关朗这里找到突破口!” Shirley喷出一口烟雾,看向谢大伟,“他能配合黄帆唱这么一出声东击西,想必应该知道全部的秘密吧!”谢大伟觉得不太可行,“关朗确实耳根子软,但是他很听黄帆的话,你觉得他可能告诉咱们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的爱情就那么牢不可破?再说……” Shirley冷笑道,“是人都会有弱点,我倒要看看,关朗能不能拒绝我开出的条件!可是得想办法先把他约出来!”“关朗今天在群里说了,明天聚会黄帆不参加,这可能是他唯一落单的机会!但是……” 谢大伟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猜不出关朗看见他突然降临会是什么反应,真怕到时候关朗轴劲儿上来,不肯跟他走。“但是什么?”Shirley捻灭了烟蒂,面沉似水。谢大伟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张12万的欠条,他咬了咬牙说道:“但是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把他带来!”“那就看你的了!”Shirley转念一想,“还得找个僻静的地方,香格里拉肯定不行!”“要不……去我家?我爸在五大连池打工,家里房子空着呢,把他带到那儿怎么样?”“好,那就这么定了!”Shirley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周四晚上八点多,滨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人凑在一起紧张地讨论着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个身材十分丰满的女警探头进来,轻轻叫了声“洪队!”“你们先说着!”长得有些像成龙的中年警察站了起来,走出会议室,“怎么了,燕儿?”“洪队,有个新情况,我想还是尽快告诉你!”马燕把头凑近了洪声,“胡乙辉已经进入滨江了!”“这只老狐狸,盯得够紧的!”洪声一阵冷笑,“看来,这笔陈年旧账马上要清算喽!”“要不要通知黄帆?”“她今天什么动态!”“一直在滨江市区!”“我知道了!”洪声点点头,“你去忙吧!周五的早晨,平时勤快的太阳没有再来叨扰黄帆的美梦,她却被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外面下雨了。吃过早饭,雨不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下得更欢了,关朗郁闷地嘟囔,“我还想今天咱俩去太阳岛呢!”望着黑压压的天空,黄帆暗暗责怪自己百密一疏,后背箱里那么多东西,却没考虑到下雨。她正琢磨着如何补救,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到屏幕上陈家驹三个字,黄帆略微感到紧张,她回来好几天了,还没告诉自己这个搭档。她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黄帆,你现在哪儿?”“洪队,我……”黄帆犹豫了一下,“我在滨江,您找我有事?”听黄帆说了实话,洪声笑了,“没事,就是提醒你注意安全!胡乙辉已经到滨江了,你自己机灵点吧!”黄帆半晌没说话,大脑瞬间短路了,她还没想明白胡乙辉是怎么知道自己回来的。“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洪声关切地问道。“呃……暂时不需要,谢谢洪队!”黄帆心事重重,挂了电话。“你怎么了?”关朗看出黄帆不大对劲,“陈家驹跟你说了什么?”“胡乙辉跟来了!”黄帆的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阴郁。“他到滨江了?!”关朗惊呼,“是不是发现我们家里没人了!”“不应该!”黄帆摇了摇头,“这点我之前就想到了,所以发了那条在周庄的朋友圈,可他为什么会跟到滨江来?”黄帆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她瞪大眼睛盯着关朗,“谢大伟?!你们同学群!只有他知道我在苏州是假的!”“不可能!”关朗觉得黄帆的疑心病又犯了,“大伟就算看见QQ群里说的,也用不着告诉别人吧,也许碰巧胡乙辉回来办事呢!”“你咋总是这么……”黄帆强忍着把幼稚两个字咽了回去,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关朗在没有受到伤害时,所有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好人。这场不期而至的绵绵细雨,让黄帆和关朗在酒店困了一天。两个人下午都在睡觉,各自为晚上的活动养精蓄锐。六点刚过,关朗拎着剩下的一箱渔泉特酿高高兴兴出了门。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也从和颐酒店地下停车场里开了出来,直奔新阳路驶去。到了三妻户外,黄帆又买了速干衣、防滑登山鞋和一个大号防水背包,马上结账离开。坐回到车上,想起敌人就在身边,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洪声是怎么发现胡乙辉出现在滨江的呢?琢磨了一会儿,黄帆果断地把手机电池抠下来,又拔出了SIM卡。一想到两个小时后,爸爸留给她的谜题即将揭晓,她止不住手心冒汗。路面积水反射着昏黄的街灯,黄帆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沿江路出城方向,一辆黑色的奥迪A6,似一只离弦的箭,执着地射向茫茫细雨中。名流海鲜的包间里,一群年轻人欢声笑语,虽然大家疏于联系,但同窗三年的青葱岁月,让他们永远透着亲切。黄帆没来,关朗绷着的弦儿也松了,主动跟李光霞坐到了一起。“关朗,上次我去北京你就不露面,大伟说你那位管得特严!今天正好,你把上次欠的全补上。”李光霞站起来高声嚷着,不经意就流露出当年班长的做派。同学们仗着主场优势玩起了车轮战,关朗兴致高涨,倒也来者不拒,频频举杯。还不到一小时,四瓶渔泉就被消灭一空,又喝光了耗子带来的两瓶白酒后,关朗已经不胜酒力,完全靠意志支撑着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动作。李光霞不知什么时候让服务员起开了红酒,她拿过醒酒器,先给关朗倒上了一大杯,“尝尝,这是我从澳洲带回来的!”“我真不能再喝了!”关朗为难地看着酒杯,感觉胃里的东西就在嗓子眼翻腾。李光霞此刻满脸绯红,竟然一把抓住了关朗的手,“同学们难得这么高兴,你明天就走了,下次聚指不定什么时候呢!”关朗顿时热血上涌,也握紧了李光霞的芊芊玉手,伴随着触手可及的细软,深红色的液体一杯一杯流进了关朗的喉咙。他第一次觉得,澳洲的红酒竟然如此甘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酒局也终于结束。李光霞的老公到了楼下,她动情地拥抱了关朗,先告辞了。关朗跟众人一一道别,执意要自己回去,“我过马路就到,你们走你们的,谁也不用管我!”同学们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已经没有一个能走直线的,大家也就不再客套,各自打车走了。关朗摇摇晃晃过了马路,再往前两百米就是和颐酒店,雨刚刚停了,空气格外清新。关朗大口呼吸着,在人行道上慢慢溜达。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从后面缓缓跟了上来,一脚刹车停在他斜前方,紧接着车窗降了下来,有人喊道:“关朗!”“我都说了不用送,眼看就到了!”关朗冲奔驰挥着手,“快走吧,慢点开!”“关朗,上车!”车里又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啊?”关朗这才俯下身,往驾驶室看去,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大伟?你……你怎么……才来!”关朗此刻头脑仍然很不清醒,他还想着谢大伟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谢大伟看出来关朗喝大了,从车上走了下来,扶住了关朗,“先上来再跟你解释!”关朗坐到副驾驶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但还在语无伦次地唠叨:“大伟……你怎么迟到了!得罚你啊……”忽然,关朗仅存的一点意识里,闪过黄帆下午说过的话。“诶?不对啊大伟!”关朗霎时反应过来,“你怎么在滨江呢!”谢大伟没搭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他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起来,激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