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奕阳拿起手机，盯着通话记录上面那些号码看了良久，转向隋棠，“林聪和姜振东的审讯结果中，有没有提到关于周良的去向？”“没有，他们两个只是把该招的罪行全都招了。林聪的老婆孩子都在海外，现在事情败露锒铛入狱，他也对自己的前途感到心如死灰，就什么都说了。不过，对于周良逃走这件事，他感到很意外。”隋棠说。“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料想到这样的结果。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谁最有可能带走周良。”罗奕阳突然起身，“带人去审讯室，我们再审一次。”“好，我这就去安排！”罗奕阳和丁当带着物证离开办公室，陈诗安与两人分开，前往拘留所进行提审。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穿着一身囚服、带着银色手铐的林聪和姜振东，一脸丧气地坐在了审讯室中。罗奕阳坐在他们对面，中间仅隔了一张桌子。隋棠和丁当站在外面，透过单向玻璃关注着审讯室里的一切。“牢狱生活，感觉怎么样？”罗奕阳打量着两人问。“该查到的你们都查到了，该交代的我们哥俩也都已经交代了。你们确实厉害，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哥俩只能认栽。”林聪一副颓丧的坐姿，头也不抬地说。一旁的姜振东则是坐的笔直，脸上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空似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你们抓人倒是很快，但处理事情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痛快？”“制度流程，我说了可不算。进都进来了，估计没个十年八年你们也别想着出去了。”罗奕阳扬了一下嘴角，“一起共事，按理说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有些人却逍遥得很，我们的人到现在都没抓到他。”“你是说周良。”林聪抬头看了罗奕阳一眼，冷哼一声，“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说话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他腿脚利落跑得快，你们没抓住，这也怨不得别人啊。”“我们四五个武警出手，你觉得他再能跑，能逃得掉么？”罗奕阳正色道，“他是被一辆车接走的。那辆车应该是很早就等在了那里，是有预谋出现的。他可能意识到了事情会败露，于是在出了事以后他第一时间跳上车逃跑了，把你们两个留了下来。”“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有我们，他怎么可能会有钱给他母亲治病！”姜振东情绪暴躁地捶了一下桌面。“但是据我所知，他可是你们当中技术水平最高的。没有他，你们也只能用伪基站做做短信嗅探，利用短信验证码套现一些额度较低的钱款。爆破WiFi后门监管路由器，对数据进行抓包分析，这些真正的技术活可都是他做的。”罗奕阳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难道，这就是对方救走了周良，而没救你们的原因？”林聪的面容变了变，之前颇为随意的坐姿也变得挺直了几分。“不可能。如果他提前就知道可能会出事，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跟我们来呢？”“他预料不到，但是救走他的人预料到了。”罗奕阳说。“那个人他……也许是碰巧赶上了周良逃走，没有救我们，是因为我们已经被抓住了，绝对不是因为我们跟周良比起来，我们一无是处！”林聪辩解着。罗奕阳笑了笑，“你瞧瞧你的语气，你说这话的时候，说明你在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件事。而且，你知道‘他’的存在。这个‘他’，是谁？”林聪一怔，这才发觉罗奕阳是在套他的话。“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到的那个人。”“这么说你已经想到了。”罗奕阳拿起塑料密封袋，指了指手机上的号码，“你对这个电话号码，是否有印象？”林聪凑近看了看后，和姜振东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没有印象。”“那就说说你想到的那个人。”罗奕阳接着刚才的话说。林聪刚要开口，姜振东忽然阻挡了他一下，“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罗奕阳就其所问，回答道，“配合调查说明你们两个态度良好，在庭审的时候，我们可以为你们争取减刑的机会。据我所知，林聪你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海外吧？表现越好，服刑期越短，你就能越早出狱和家人团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姜振东放下芥蒂来，示意林聪开口。“我们从宾馆盗完钱之后，有人上门通知说我们被警察盯上了，赶紧更换住处和手机号码。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风口浪尖的时候我们就信了。果不其然，你们就真的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查到了我们。那个人说，警察可以通过很多关键信息找到我们，比如外卖，快递，他就是通过这种渠道找到我们的。”林聪不紧不慢地叙述。“可我们并没有找到相应的快递和外卖信息。”罗奕阳狐疑。“那人给删掉了。”姜振东补充道。“他说自己是个黑客，对我们的作案手法很感兴趣。可是了解完之后，却向我们问了周良的联系方式。叮嘱我们要小心行事，然后就走了。”“他要找周良……”罗奕阳思量着，“可能是因为他看好周良的技术。”“后来他找周良具体聊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周良也曾向我们提起过那人，但只言片语也没交代很清楚其来历，大概是说那人想招揽他吧，他并没同意……”林聪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招揽？”罗奕阳轻轻敲动着的手指忽然顿住，“我明白了。那你们两个还记得那人找什么样么？”“是个男的，年纪和我们相仿，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嘛……不丑，谈吐很有气质，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有钱人。”林聪把自己想到的体貌特征交代出来，罗奕阳拿起笔快速记录下来。“美中不足的是，他脸上有颗痣。”姜振东补充道，“很明显的一颗痣，就长在下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