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楠和罗依依同时摇头。“穿着中性化勉强能看出是个女的,带着帽子看不出发型,口罩挡住了脸,这根本就没法辨认是谁。”罗依依说,“我如果这么穿,我亲哥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几人的目光纷纷指向她。罗依依似乎意识到了说错什么话,赶忙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别多想,这真的不是我。”“大宽,算了。”罗奕阳叹了声气,“如果照片能直接指认的话,我们还费力调什么监控啊!”大宽把手机收起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能监视到这片办公区域的监控录像都被销毁了?”罗奕阳环顾着四周,一筹莫展。他在办公区内转了一圈,不经意间在距离水族缸不远处的窗边上发现了一颗与其他探头不一样的监控摄像头。那颗摄像头装的位置很刁钻,如果不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罗奕阳的眼神亮了一下,“大宽,监控室里能看到办公区域的是不是一共只有两个画面?”“对啊。”大宽点头。“老周,这多出来的第三个探头是怎么回事?”罗奕阳问道。周木楠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伸手拍了一下脑壳,“哎哟,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了!这前面不是有个水族缸嘛,这摄像头是监控鱼用的。”“给鱼装监控?”罗奕阳表示怀疑。“这都是唐主编的癖好,有了这东西不出屋也能看见他那几条心头宝贝。隔三差五地他还放点新品种试着混养,怕他们打架,有情况靠这监控能第一时间发现,就赶紧捞出来,放到小缸里。偶尔哪条鱼病了,也能及时隔离治疗。”周木楠笑道,“他说他五行缺水,养鱼转运,因此对这些小家伙特别上心。现在的人呐,有意思的很。”缸里的鱼悠闲地摆着尾巴,丝毫不在乎外面的世界在喧嚣些什么。罗奕阳站在鱼缸的边上,看了看摄像头对着的方向,又看了看罗依依办公桌所在的方位,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老周,这癖好没准能帮上忙。”“啊?”“这个是单独摄像头对不对?既然是唐主编安的,应该连的是他办公电脑吧?”周木楠挠了挠头,“应该是吧,监控室的保安又不负责捞鱼。”罗奕阳拍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快带我们去看一下他的电脑!”周木楠和唐主编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所以那台电脑就在他办公桌的对面。罗奕阳叫大宽打开电脑时,那台电脑依旧处于待机状态。报社里的新闻客户端的服务器需要保证二十四小时运行,所以基本是不断电的。大宽查看之后,发现摄像头是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的,并且电脑硬盘里的监控录像储存完整。他随意打开其中一段,将画面调取出来。几人惊喜地发现,除了鱼缸的动向外,画面上的一角,正巧能够看到罗依依办公桌的位置。因为距离的原因,此时的这段录像画面中,正好可以完整地看到罗依依的侧影。“这像素蛮可以的啊,这位唐主编为了几条鱼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大宽不禁感慨了一句。“这个视野角度应该能看到当时的情况,大宽,调一下昨天下午两点左右的监控画面。”罗奕阳难掩激动地说。大宽按照罗奕阳的指示,快速选调到罗依依离开座位时段的录像。画面显示罗依依走出视野,站在她身边的身影也同时走开。但在十几秒之后,那个身影突然返回,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在罗依依的桌面上操作一番之后才快步离开。“大宽,放大。”罗奕阳指着画面说。由于大部分视野都被鱼缸挡住,此时微小的画面能看到的细节很少。将细节画面放大之后,虽然牺牲了画质,但却获得了不一样的内容。根据放大后的画面,几人清晰地看见那人手里拿的,正是罗依依的手机!“怎么会是她!”罗依依难以置信。“她是谁?”罗奕阳眼中锋芒顿时聚起。“何依蔓,我单位的运维工程师。负责客户端的日常维护,是个比较随和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她?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破解得开我的解锁手势呢?”“大宽,往后倒。”“哎。”视频恢复原始尺寸,被向后回放。视频中的人物倒退回来,画面从更久一点的时间节点重新开始播放。视野里的人来回忙碌走动,罗依依拖着下巴,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虽然动作很令人匪夷所思,但这并不是大家的关注度。直到何依蔓的身影入镜,罗奕阳喊了停。“放大些,重放两人打招呼前的这几秒,好,暂停,放大。”操作完成,画面定格,罗奕阳指着电脑屏幕,对罗依依说,“是不是感觉细思极恐?”画面上,何依蔓悄悄地走到了走神的罗依依身后,并没有立刻打招呼,而是表情诡异地盯着罗依依手里的手机。原来在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的时候,用手势滑屏解锁的动作被何依蔓窥探到了。看着那诡异的笑容,回想起当时的情形,罗依依不禁打了个冷颤。怪不得她莫名其妙凑上来问自己跟踪采访做的怎么样了,原来本来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运维工程师,懂电脑知识,非专业黑客,性别女,这些特征与我们在追查中发现的嫌疑人特点完全吻合啊!”罗依依看着屏幕暗暗握紧拳头,转身多门而出。几人追了上去,发现她朝着技术部办公司跑去了。推开门之后,她急切地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这突然闯进来的举动让办公室里的几位程序员和运维工程师一脸大写的懵。紧随其后的,罗奕阳和周木楠等人也来到了这里。“社长。”看到周木楠之后,技术部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打招呼。“何依蔓呢?”周木楠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位置,询问。“她今天休息!大刘顶她的岗。”其中一个程序员回复道。周木楠转向罗奕阳,“她不在这里,这就不太好办了。”“电脑不是还在么,大宽,查她使用痕迹,做下电子取证。”罗奕阳说。“明白。”大宽一屁股做到空座位上,打开了电脑,同时从其他组员手里接过连接设备。这一查不要紧,大批量的重要线索都被挖掘了出来。电脑里储存着很多关于洛溪的黑料,并且在图像处理软件中仍旧残留着忘记清理的导入图,那正是用手机从罗依依的相册里二次拍摄下来的。正是因为经过后来处理,才导致网上发布的要比罗依依相册里的模糊,这样正好符合丁当对于资料二次获取的推论。明目张胆地将搜集到的黑料储存在单位电脑里,并利用工作电脑做资料处理,这一做法还真是剑走偏锋,有点深谙“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的道理,恰恰是这种看似严肃的工作岗位,才不容易被怀疑。只可以再谨慎的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任何恶性都会留下痕迹,这世上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犯罪”。在何依蔓电脑桌抽屉里的文件下方,还放着一本书。书名叫《愿与迷途两相安》,作者是程潇。在大概可以说明何依蔓是程潇的忠实粉丝,但在翻开书页之后,罗奕阳看着每一页密密麻麻的备注和随记,心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也许这个姑娘真的把那个如同从民谣里走出来的女子当成了生命里的一束光吧,如此才爱的深沉,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守护她,甚至为她在网络世界里引兵挥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