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雅只能以贷还贷,每个月艰难来回倒。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文静雅也不会同意安浔十六岁就打工。 1799是房租。 105是按上个月估算的水电费,每个月差的不大。 60是他一个月的在校午餐费,三块一个面包,每学期都一样。 再加上买菜,电话费,零碎的开支加各平台的网贷和银行房贷合起来,每个月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浔脑子好使,记性好,脑子里就像有一张Excel表格,将各种开销和要还的账记得清清楚楚。 草稿纸上列出来的,只有一串令人不明所以的数字。 闫贺安搁旁边看了好半天,愣是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不理解好学生打发时间的方式:“干嘛呢,做数独?” 安浔笔尖顿了一瞬,继续写:“你猜。” 闫贺安猜不出来,迅速宣告放弃。 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干,对数字毫无兴趣。 闫贺安刚加上韩宇南的微信,韩宇南把他拉进了班级群。 他翻了一圈群成员,不是每个人备注都改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看出来哪个最有可能是安浔,一看群成员加上他是52个,他心想不会吧。 闫贺安瞥了眼正认真写写划划的安浔,给韩宇南发了条文字消息,问他安浔是哪个。 韩宇南抬头看他一眼,又看看安浔,搞不懂闫贺安为什么面对面非得打字——再说他直接问安浔不更快吗。 吐槽归吐槽,韩宇南还是回了。 [二中篮球王:他没加群。] 闫贺安真心服了:[为什么?] [二中篮球王:哦,他嫌消息太多,加过,退了。] 闫贺安:“…… ” 不愧是安浔一贯的果断风格。 闫贺安瘫倒在椅子上,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用胳膊肘轻轻捣了安浔两下:“朋友,加个微信呗。”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闫贺安依然被安浔的拒绝搞得头疼。 安浔头也不抬:“有什么话直接在学校说。” 闫贺安据理力争:“我周末不能找你唠唠吗?” 安浔毫无波澜:“没空。” 闫贺安:“……” 妈的,聊不下去。 这简直是个铁壁啊。 闫贺安生无可恋地靠着椅背,他仰头,望向天花板。 想起点儿什么,他瞄向前排的正找范年问问题的任清华:“任清华你加了没?” 安浔计算的速度不减:“关你屁事。” “……”闫贺安哼了一声,“那就是加了。凭啥她能加我不行?” 安浔终于从草稿纸中抬头。 “任清华我认识五年了。”他平静地睨着闫贺安陈述事实,“你愿等五年,我也加你。” 闫贺安:“………” 五年?开玩笑。 你闫哥我就不信了。 最多一个月,你绝对求着加我的微信! 第10章 安浔不关心闫贺安在想什么。 他算完这个月的开支,笔尖在桌面上慢慢地敲了两下。 思考了一会儿,安浔从桌洞里摸出手机,顺着对话框往下拉,点开头像是烤串的那条聊天记录。 安浔组织了下语言,发了条消息过去。 [Anx:唐姐,你那儿还招人吗。工作日,晚班。] 他攥着手机等回复。 工作日中午吃串儿的人不多,唐嘉怡回得挺快。 [鎏金烧烤:招啊,晚班一直给你留着呢] [鎏金烧烤:还是以前那工资,日结,OK吗] 安浔抿唇,飞快打字。 [Anx:嗯,没问题。谢谢唐姐] [鎏金烧烤:说啥谢啊,属你上班儿认真可靠哈哈。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Anx:越快越好,看您。] [鎏金烧烤:那感情好,明儿就来吧,八点别迟到[礼花]] [Anx:好,明天见。] 安浔其实心里清楚,唐嘉怡说给他留着晚班不过是场面话。晚班工作量大,要熬到两点,工资开得也不够高,一直都招不着人。偶尔招到一个,干不了两天就跑了。 但唐嘉怡答应得爽快,还是让安浔松了口气。 目前比起唐嘉怡,是他更需要多一份兼职。 最重要的是,唐嘉怡那儿工资是日结,不容易出问题。 联系完烧烤店,安浔轮流点开找工作的三个app。 他广撒网,每个都注册并上传了简历,看到有合适的临时招人就投。 昨晚他投了五个找家教的,小学生初中生都有,虽然还没人跟他联系,但安浔有信心。 他投简历时附了一份他从初一到现在的在校成绩单,年级排名一直在前三,中考市排名前五十。 成绩就是他的黄金敲门砖,比任何师范名校的履历都管用。 暂时没有回音,安浔也不着急。 * 值日表是全班随机打乱的,早就排好了,就贴在黑板旁边,一目了然。 安浔第一周都要留下来值日,昨天赶上大扫除算是去掉了一天,今天还是得留下来干。 扫帚拖把什么的就在教室后头放着,安浔起身拿扫帚,闫贺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嘛?今天不是你值日。” 安浔没回头,从后往前扫:“我知道。” “这位大哥翘了报道,被大尧罚一个周值日,你不知道啊?”任清华背着书包溜过来,坐在余宙课桌上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气,“也对,安浔怎么会主动说起这事儿。” 她猛不丁一说话,吓了正低头跟人发消息的韩宇南一跳,看见任清华小小一只踮起脚尖坐在余宙课桌上晃悠腿,韩宇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乱飘。 翘报道?闫贺安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他说那天怎么安浔有空给他送外卖呢,敢情是直接把学校给翘了,真行。 “别在这耽误我时间,”安浔扫帚轻轻拍了两下桌腿,“你爸妈还在外头等着呢,快走吧你。” “得得得。”任清华服气地朝他拱了拱手,“你比我家那两位祖宗还能催,嫌弃我是吧,我这就走。” 她跳下桌子,弯腰顺手把地上的几个纸屑给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拜拜,明天见喽。” 称谓省略了,但任清华显然是对着安浔说的。 闫贺安余光一瞥,看见韩宇南搁那朝着任清华干脆走人的背影挥爪子,心想人家那是跟你再见呢吗,自作多情了兄弟。 安浔干什么都认真,别人打扫卫生糊弄一下就完了,他还把椅子搬一边儿去,扫干净桌子底下,再把椅子推回去。 他扫完一排回到闫贺安这里,朝他抬抬下巴:“你怎么还不走?” 闫贺安拎着书包往窗台上一坐,挑起一边儿眉毛:“你管我?” 安浔跟他对视了两秒,把椅子往外一挪,扫帚敲了敲闫贺安的椅子腿:“劳驾让让。” 闫贺安倒是挺配合,把椅子往上一抬,腿抬起来往窗台上一踩,示意他请:“来,扫吧。” 安浔目光落在他踩着窗台的运动鞋上,闫贺安顺着看过去,气定神闲地强调:“我新鞋第一天穿,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