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年居高临下看着邱梨落,眼神阴沉。“滚远点。”邱梨落呆住了。半晌后指着自己,“你让我滚?道年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我与你无亲无故,你见面就跟个赖皮蛇一样缠上来,还没有半点分寸的当着我媳妇的面,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太恶心人了。”“有这个恶心人的功夫,你还不如多去学学什么叫礼义廉耻。”毫不收敛的话,让邱梨落被打击的脸色青白,那张嘴哦,开开合合那么久,愣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沈山栀夫妇也懒得等她说完,手挽着手径直离开。等再次站定,沈山栀拽着陆道年的胳膊让人弯腰,自个垫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咱不跟傻子计较,继续看咱的布。”也许是实在受不住被这样讽刺,邱梨落没再厚着脸皮留下,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他们也乐的清闲。顺利的挑到喜欢的布料,还买到了优质的棉花。但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却看到了垂头丧气的路锦妍。沈山栀看了眼天色,“小妍,你怎么在这,不是还没到下学的时间吗?”路锦妍嘴一撇,小跑着扑到她身上。“婶婶!”泪随着声音落下。沈山栀心一下子提起来。“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她之前就说了,小姑娘出门在外很容易被欺负了,但之前小妍每天回来都是笑嘻嘻的,她就稍微放心了,没想到今天事情就来了。路锦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了话,沈山栀赶紧给人顺背,嘴上轻哄。“好了不怕不怕,没事了,婶婶在这呢,你二叔也在呢,你大胆把委屈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这样的支持让路锦妍没那么委屈了,抽泣了好几声才把哭声压下来,“婶婶,他们,他们抢我包,把我的书扔掉了,书好贵的啊!”比起自己学不到知识,她更害怕浪费家里辛苦给她买的书。那都是血汗钱啊!沈山栀也没想到,路锦妍最先在乎的竟然是这个,对她的懂事表示心疼。“小妍,在我们眼里,你的安全比那些钱重要多了,走,我们现在去德华书院给你找公道去!”沈山栀牵着路锦妍的手,后面跟着陆道年,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书院。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书院的下学时间,门口人群涌动,除了学子,还有很多来接学的家长,看到陆家三人那架势,纷纷驻足。沈山栀也不在乎有人围观,麻溜的找上负责路锦妍的那位女老师。老师穿的很书卷气,五官也很秀美,但是抬眼看人的时候莫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沈山栀微微蹙眉。“文小姐,我是路锦妍的婶婶,我家小妍哭着回家,说是书本和背包都被同学扔掉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来找你确认一下。”文一雅阖上手上的书本,表情淡然。“我是老师,只负责传递知识,至于学生与学生之间的争纷,我是从不干涉的,但恕我直言。”“如果只是几本书被丢了就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书院找公道,那你们也无需读书了,毕竟读书需要花费的银钱,可不止那几本书。”文一雅看的清清楚楚。路锦妍上学的这段时间,衣服都是那几件来回换,而且那几件还只是普通的棉布料子,一看就是家境一般,她可不愿意和这样的学生多打交道。孩子们骨子里是有点慕强的。文一雅既是大人还是老师,孩子们自然是跟着她的态度走,对路锦妍的态度瞬间就差了。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下,他们确定路锦妍是可以欺负的,这才演变到扔人书包书本的地步。路锦妍揪着沈山栀的衣摆,难过的缩到她身后抹眼泪。沈山栀将手背过去,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抚。面上刚刚装出来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微微抬着下巴,学着文一雅的样子,上上下下把文一雅看了个遍,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三者,缺一都算不上好老师,而你,却只做到了其中一项,就是传授知识,这样的你,来教书,简直就是误人子弟的。”“你既然那么喜欢看人下菜碟,我建议你马上去酒楼做跑堂,传菜可是你的对口工作。”这一串不带脏字的骂人的话,把文一雅气的清高都维持不住了,路锦妍和陆道年这俩叔侄更是同款星星眼看着沈山栀。被沈山栀偷摸着递了个眼神,陆道年才反应过来接话。“我正好认识一个开酒楼的兄弟,他虽然不缺跑堂的,但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会收你的,你到时候去了机灵点,别啥也不会干。”文一雅反手把书砸在桌子上,动静非常大。“有你们这种胡搅蛮缠的叔婶,难怪路锦妍小小年纪就不像话,被欺负也是活该的!”“我要回去了,你们立刻马上带着路锦妍滚出去,以后也别来了,我们德华书院,供不起路锦妍这尊磕不得碰不得的大佛!”沈山栀并没有被唬住。“你一个小小的,连功名都没有,只是会几个字的讲师,哪来的资格开除学生?”“小妍,我们去找你们院长,我到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办的事情,当初万翟春信誓旦旦跟我说这里学风好,还说院长可以照顾你时,那个老头答应的可好了。”对的,沈山栀知道德华书院还是因为万翟春。那日自己在思索要把路锦妍送去哪个书院时,恰巧他来找自己做生意,而让路锦妍进德华书院并得到妥善照顾,就是他与她合作提供的好处之一。文一雅的表情,在此时彻底变了。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普通到极致的家庭,竟然认识院长和万翟春,她下意识用拔高音调来掩饰恐慌。“你在装什么!你这样的平头百姓,怎么可能认识我们院长,他可是举人老爷!”沈山栀压根不带搭理她的,拉着路锦妍熟门熟路的找到院长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