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梨落栽到水里的前一秒,被沈山栀一把揪住了后背的衣物。衣服往后缩,领口死死的箍住她的脖子,气管被积压,呼吸不顺,脸瞬间涨的通红。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身子猛的被扯回去站直,呼吸也重新变得顺畅,等眼前雪花消失时,就看到沈山栀双手环胸看着自己。“邱梨落,做事之前能不能长长脑子?”“我吃不吃鱼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家过得如何,也不是你能置喙的,但如果你觉得只是因为你有个秀才哥哥,全村人就该把你高高捧起,那我建议你赶紧攒点钱去看脑子。”“毕竟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蠢到家了。”沈山栀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烦自己的邱梨落很厌恶,因此说的话也不留情面,把从来没受过这个委屈的人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马兰花还没见过她哭成这样,有些慌乱,在身上掏了好久,才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你先擦擦眼泪……”话音未落,手就被拍掉了,帕子也应声落地。“拿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帕子,是在侮辱我吗?”“我告诉你,就算我哥不是秀才,我家也是村子里过得最好的,这不是你听沈山栀这个疯婆子说几句话就可以忘却的!”事到如今,邱梨落还是没听懂沈山栀的意思,依旧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甚至在骂完马兰花后,踩着她的帕子快步离开。已经准备好和邱梨落大吵一架甚至是打一架的沈山栀,对她啥也没做就离开这件事表示困惑。转念一想。邱梨落这个人就是特别的莫名其妙,做出再匪夷所思的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也没再多想,把路锦妍往怀里一搂,抬步离开,在路过马兰花的时候停了一下。“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想法去做邱梨落的小跟班,但你现在还是好好再想想吧,毕竟她今天可以践踏你的好意,明天就可以践踏你的人。”她说完毫不犹豫离开。马兰花一人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才跟个快没电的小机器人一样弯腰捡起帕子,一点点往家里走。马父马母正围着小儿子马寸心做点什么呢,看到她,飞快把手背到身后,“小花回来了啊,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梨落不是说要去镇上吗?”马母说着,眼睛不住的往马兰花身上可以放东西的地方瞧,见压根没有东西,表情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回来早也正好,去把你弟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记住,一定要洗干净,你弟身体弱,穿不干净的衣服会生病的。”语罢,也不再遮掩,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马兰花这才看清,那是邱梨落给自己的糕点。她现在都记得她给自己时的表情,就像是随意喂条狗一样,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自己被当走狗才讨回来的糕点,一口没吃到,就被送到了马寸心面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猛的冲过去,把糕点夺回来砸在地上,用脚又踩又碾的。“你们到底想过我没有!”“我就活该被生出来糟践的吗?”“明知道邱梨落对我一点都不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丫鬟,你们却还是为了她随手给的一些蝇头小利,把我往她身边推,是不是哪天我死了,你们才会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马兰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喊破音了。可是这样的崩溃反抗,却终止在马父甩她的一巴掌上,那一巴掌把她打的歪倒在地,不知耳朵嗡嗡响,眼睛也花的厉害,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却只听见马父的咒骂。骂的什么呢?没听清,好像是在骂她吃家里的穿家里的还不识好歹吧?应该是吧,毕竟以前他就是这么骂自己的,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照顾马寸心好好长大。可是自己活下去都好难啊,怎么做得到照顾马寸心呢?还没待她想明白,她就被马父提起来扔出去了,家门在眼前关闭,耳边隐隐还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下意识寻着声音望去,是站在邱家门口的邱梨落。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没有压着嗓子,想来邱梨落也都听见那些话了,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讨好她了。马兰花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忽略邱梨落,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被忽略的邱梨落很不爽,低声骂了些什么,就气鼓鼓的进家门了。……翌日。沈山栀刚起床就听见了敲门声,来者便是柳桂芬。她抓着沈山栀的手小声说,“昨儿我在地里,隐约瞧见你和马兰花邱梨落她们在一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沈山栀一大早的还没醒神就被追问这个,心下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想了一下,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柳桂芬。柳桂芬听完松了一口气。“那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可算是放心了。”这话没头没尾的让沈山栀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柳大妈。”“马兰花今早衣冠不整的在小树林里被发现了,那一身的印子,多半是被糟蹋了,大家伙都在说这事呢,我才突然想起来昨儿瞧见你和她们见过面,这才过来问问你。”“既然和你没关系,和她们见过面的事,就别往外说了,至于邱梨落,你不说,她估计也不会说的。”柳大妈确实是为了沈山栀好,毕竟一口唾沫是可以淹死人的,但是沈山栀不愿意就这样闭嘴,因为她觉得马兰花被糟蹋这件事,可能和邱梨落有关系。但现在没凭没据的,她也不能这么说,所以只能含糊的拒绝柳大妈。柳大妈急得啊,抬手给了她肩膀一下,把人拍了个踉跄。“你这个小丫头,想什么呢?这个情况你往外说,就是把流言往自己身上引啊,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何必让自己粘一身腥!”沈山栀揉了揉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大妈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