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听她这么说,对杜安然的不满,更深了。 而周招娣看到沈东辰站在远处,一直满眼赞赏的看着杜安然,原本很平静的心,也变得波涛涌动起来。 再看向杜安然,她过于耀眼,这让她无形中对这个嫂子,心里发生了改变,却不自知…… 过了好久,杜安然终于面诊完所有来访的患者,收到了一致的好评,都要回去带东西来感谢她,都被她婉拒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她揉着肩膀起身,跟学系主任请个假,就笑着过来拉住周招娣的手,要带她去下馆子吃点好吃的。 “哼,戏台上拜把子,虚情假意!真要是对小姑子好,还会自己出风头,把她晾一边去?” 金思雅抱着双臂挡在门口,出声讽刺的难听。 杜安然冷眼扫过去,刚要回怼她,周招娣先开口骂了回去。 “你别满身狐狸骚,看谁都是妖!我嫂子能耐大,有人愿意找,我看着也乐,这是我们老周家的福分。哪像你,靠男人换来的大学资格,啥本事没有,还挑拨别人不行,你也不嫌磕碜!” 话是这么说,但她向着杜安然的那份心,明显弱了许多,只是她还不知道。 金思雅虽然蠢笨,但看周招娣替杜安然出头这一出,却看出虚伪来了。 “你骂我倒是骂的欢,可这背后,到底谁在靠男人,还说不定呢!别最后,你给杜安然当了看门狗,她却半块肉都不给你留,还抢走你的东西,那可就热闹了。” 这话戳到了周招娣痛处,上去就要揍金思雅。 杜安然看旁边学生都还在呢,赶忙拦住了她,“骂归骂,别动手,不然反成了咱们的错,倒吃亏了。” 周招娣看向她,突然有种她出头,杜安然当好人的感觉,很膈应,但没说出来,收回手,就闷头跟杜安然走了。 随后,杜安然就近找了家涮羊肉的小馆子,在门口座位坐下来,点了几盘羊肉,围着热腾腾的煤炉锅子,她兴致较好的给周招娣挑着麻酱汁。 “吃涮羊肉,可以算我一个么?” 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周招娣抬头看去,见到是沈东辰,立马扫去心中阴郁,喜笑颜开的让开身,“当然可以了,沈教授肯加入,是我们的荣幸呢,快来坐吧。” 沈东辰下意识看眼杜安然,坐在了她对面,她没出声,倒是周招娣很殷勤的给他摆好了碗筷,又主动加了两盘羊肉跟青菜。 “嫂子,刚才你说请客,现在沈教授来了,我来请客,你可不许跟我抢咯。” 周招娣故作俏皮的冲杜安然眨了下眼睛,又趁势往沈东辰身边凑近了些。 杜安然看出她对沈东辰有意,配合的笑着点了点头,就夹羊肉往锅里下,她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干饭,啥都不想掺和。 羊肉烫熟了,周招娣夹到了沈东辰碗里,看着他吃。 “哇,好烫。”沈东辰呼了呼气,把嘴里羊肉咀嚼开,“还得是祖国的涮羊肉好吃,我在国外,想这口,想好多年了。” “国外,不也有羊肉么?”杜安然用筷子烫着肉,忍不住插句话。 “国外杀畜牧动物,都不放血啊,肉一腥就不香了。再说,离家太久,想吃的也是思念国家情怀。” “确实,欧洲国家都杀牲畜都不爱放血,肉都腥,我之前也吃不惯。后来接受训练时吃生肉,反而习惯了。” 不经意,杜安然又说漏嘴了以前的事,引起了沈东辰的疑惑,“你也在国外待过,还吃过生肉?” “哦,没有,我顺嘴胡说的。”杜安然掩饰的冲他笑了笑,压住心惊转移话题,“对了,你说平反,又押送到国外,去的是哪个国家?这些又都是啥意思?” “我爸以前是地主,折算家产换了个副部长的官职,免去了批斗。后面被人举报调查出来,就给我家打成了右派。在国内批斗了两年,我爸病危之际,在镁国的舅舅托关系,给我们接走了。运动结束后,我们才得以平反,回国。” 沈东辰搅动着碗里的羊肉,虽说得云淡风轻,但从他眼底的情绪,却能看得出,这段经历,对他伤害很深,并不好受。 杜安然不禁追问,“谁举报的你们?那人还在么?” “应该,不在了吧。”沈东辰看着她笑了笑,顾及周洛承,没把阮若雪给说出来,但他俩的事,都跟阮若雪脱不开关系。 “快吃吧,羊肉都快凉了。”见一直插不上话,周招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提醒着沈东辰。 他和杜安然,这才没继续这个话题。 很快吃完饭,杜安然去找老板算账,却看到前台有个装肉票的花瓷碗,上面花纹精美,线条流畅,摸上去质感还细腻柔滑,不像是普通物件儿。 她忙问老板,“这是啥东西,还挺好看的,你卖么?” 老板瞅了眼那青瓷碗,不在意的笑了,“哦,就是我在邻居家要来的一个破碗,以前拿来喂猫了的,现在装肉票了。你要是稀罕,就拿去,送你了,以后常来吃饭就行。” 杜安然突然有了主意,忙掏出钱来,“别介,吃饭归吃饭,你这都是国营买卖,也不是自家生意,我不能白拿你东西,该多少钱就算多少。” “那行吧,你扔个一块钱,意思意思就得了。”老板说着,就吆喝服务员去上菜了。 杜安然也没墨迹,连结账带碗钱,都放下,就拿着那花瓷碗,叫上周招娣跟沈东辰走了。 到外面胡同口,她把花瓷碗拿出来给他俩看,见他俩没看出啥端倪来,就直说了,“我怀疑这是个老物件儿,价格还不低,所以,我想去黑市,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如果是真品,转手可就赚大发了。” “你要去黑市?”沈东辰看着她,担忧的蹙起眉,“咱们国家可不允许啊,你出事了咋办?” “哎没关系,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我嫂子总干。”出于某种心思,周招娣突然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就问杜安然,“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杜安然摇摇头,把花瓷碗揣进怀里,“你跟沈教授回学校,帮我找个没法回寝的理由就行,我办完这事,就回来。” 说着,她转头就走了。 沈东辰看着她背影,眼神不自觉多出了温柔。 周招娣看到,心底闪过介意,推了下他,“哎哎,我嫂子都走了,你还看啥呢?” 回过神,沈东辰扶了下眼镜,“哦,就是觉得你嫂子每天都风风火火的,怪有意思的。” “你觉得她有意思,那我就没意思了么?” 有些酸气的质问了他一句,见他答不上来,周招娣又故作俏皮的笑了,“看你窘迫的,都说不出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嫂子了呢。” “别瞎说,我可没有!”沈东辰忙否认,却是言不由心。 “没有最好!” 周招娣背起手来,睨着他,“我嫂子可是脱缰的野马,有野心啥都敢干,喜好跟男人打交道的女人,我哥都降不住她,别人更别想。况且她结婚了,你要对她多心生出事来,我第一个不容!” 她装凶吓唬沈东辰,他竟当真了,很严肃保证,“你放心吧,绝对不会!” 见他这样,周招娣噗呲笑了出来,故意拉住他的手,往学校去了。 黑市这边。 杜安然在周围晃荡了很久,不人上前询问她都没亮东西,刚想离开明天再来,就看到之前买她翡翠镯子的老大爷,正插着袄袖子靠墙角闭目养神呢。 她瞄着周围凑了过去,“大爷,真巧,又见面了。” 老大爷睁眼,看到是她,笑了一声,“咋地,这是又有好物件,准备出手了?” “也不准出手,就是摸到了东西,又碰见了您,想让您老给过过眼,真假过后再另一说。” 听她这满嘴行话,可比之前来黑市时,精明多了,老大爷来了兴趣,“那就找暗道,摆物件儿,我给瞧瞧去吧。靠边请着,别脚底沾灰。” 杜安然一笑,“放心,来时一路瞅着,身后周围干净着呢,有您老在,也门清儿。” 说着,俩人找个僻静的地方,把那花瓷碗给拿了出来。 借着月光,老大爷仔细观摩花瓷碗的细节构造,顿时严肃了表情,“丫头,你这哪儿弄来的?内行老货,坟圈子里都挖不出来几个,挨着枪子儿呢,可不简单啊!” “就从涮羊肉馆子的老板手里淘来的,没少花我钱。”杜安然听出是好东西,留了个心眼,又紧着追问,“您瞧着不错,给我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