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酒菜,就想我原谅,你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 吴贵很不屑的冷眼横着杜安然,又气愤的指着桌上的饭菜,“还有,你们口口声声说穷,却能弄出这些酒菜来,你们这是欺骗,是犯罪!” 嘴上批判,他手倒很诚实的拿起酒盅,仰头一口干了,还真是一点官职就拿自己当主席了。 杜安然心里翻了个白眼,挤着假笑要跟他解释。 周洛承却接过她手里的酒壶,俯身给吴贵倒满了酒,“我家现在是困难,但白天我们伤了你的面子,就是再穷,借钱也得摆酒菜,给你赔不是,是我们做的不对了。” 周洛承嘴笨,但不能啥都叫自家媳妇去应付周旋,他这跟杜安然一唱一和的,搭配下来,还真让吴贵虚荣心涨起来了。 “你这话说得倒中听,但酒能喝,原谅不原谅,可另一说。”吴贵仰头把酒喝完,又故意让周洛承倒酒伺候。 大队书记不如乡主任大,平时都被他压着,头回见他对自己这么低声下气,他可得好好摆摆谱。 周洛承很厌恶他那小人得志的德行,但为了把他这麻烦解决了,只能压着脾气,继续给他倒酒恭维。 “在永济乡,我这主任只走场面,干实事的还得是书记你,要没你大事小情在背后撑着,永济乡还没今天人人吃饱穿暖的景象呢。” “这话说得对。”杜安然坐过来,给吴贵夹菜,“虽然我来永济乡时间短,但书记给乡里办的好事我可都看见了,乡亲们也都特感激你,背地里都对你竖大拇哥呢。” 夫妻俩,睁眼说瞎话,还真就给吴贵给哄住了。 他原本还想趁机,在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 这会儿却喝着小酒,吃着好菜,身后有周招娣给捶肩膀,缩脖挤眼的整个都飘了。 “这还真不用你们说,我身为书记,为乡亲们干实事是第一,其次就是割社会主义尾巴,坚决不让反革命出现,哪怕运动过去了,这也是我永远的行事标杆!” 吴贵扬手一顿乱吹,完全忘了,他这些年拿职权,祸害了多少女知青,打压多少民众连自家地都种不消停,有点肉票也全送他家去了。 杜安然看着周洛承,皮笑肉不笑的继续忽悠他,给他灌酒。 没一会儿,他就喝多倒炕上了。 周招娣看他真喝得不省人事了,上去就踹了他一脚,“老登,他吗的喝酒还摸搜我,等下就给你阉了喂狗!” “要出气等会儿再出,赶紧趁现在办正事儿。”杜安然跟她说完,就去西屋叫沈东辰过来,让他跟周洛承把吴贵抬到了大队后面粮仓去。 周招娣把藏着的猪腿猪肉翻出来,让吴贵抱住,给他摆好了姿势。 沈东辰用带来的相机,给他抱着猪腿的各个角度都拍了照。 周招娣拽着吴贵,就要把他扔出去。 杜安然怕寒九天把人给冻死,就拦住她,又让周洛承跟沈东辰把吴贵抬回了家里东屋去。 隔天早上,吴贵醒来,看到身边有猪腿猪肉,杜安然他们还没醒,以为自己终于抓到周洛承把柄了,抱起猪腿就跑出去,找到乡长,检举揭发了周洛承。 结果,乡长很愤怒的把他在粮仓抱着猪肉,喝得乱罪的照片甩了出来。 他整个都蒙了,拼命解释,乡长不信,来问公分的几个乡民还闯进来看到了相片,直接坐实了他贼喊捉贼,恶意无限周洛承的事,不到半天,十里八村就都传开了。 乡长很生气,把他这大队书记给撸了下来,就将他赶了出去。 没找到周洛承啥把柄,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吴贵恨的牙痒痒,跟周洛承的梁子算结下了。 …… 杜安然知道这事后,拉着周洛承胳膊笑得肚子疼,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竟然还当了大队书记,真服了。 “先别笑了,你看我给你弄来了啥。”周洛承从怀里拿出来一团毛茸茸,在杜安然眼前晃晃。 “呀!小狗儿!”杜安然欣喜的接过来,稀罕的不停摸着小狗脑袋,眉眼都笑弯了,“你从哪儿弄来的啊,真可爱。” “我看你之前总跑老张嫂子家看那只狼狗,肯定是喜欢狗,正好前两天她家狼狗下崽子了,我就给你抱来了。平时看家护院,你放假我不在家,就陪你玩儿。” 周洛承边说,边摸着那小狼狗,看杜安然的眼神,温柔又宠溺。 杜安然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只男士表,不禁问道,“诶这表不是被你摔碎了么?咋又带你手上了?” 周洛承脸上闪过不自然,“当时是一时生气把表给摔了,过后就后悔了,趁你睡着我就捡起来,到市里去修好了。” “哦,我醒来没看到,还以为你收拾起来给扔了呢。”杜安然抱着小狗崽坐到炕上,用小毛布给它裹了起来。 “你送的东西,我宝贝还来不及呢,咋会舍得给扔了。”周洛承坐过来,搂住了她肩膀。 杜安然侧眸睨着他,轻笑,“这会儿说的好听,当时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咋没见你手下留情,把表放在心口疼呢?” “那不是冲动了么。”周洛承笑着搂紧她,低头亲近。 沈东辰站在外面,看到这一幕,鬼使神差的开口喊出了声,“杜安然!下午有课,我得走了,你要一起么?我送你!” 杜,安然?周洛承很清晰的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微眯起眼眸,难道怀里的人,真实姓名是杜安然么?那还真是巧,竟然与原来的人同名…… 杜安然忙挣开身,朝窗外回应,“不用的,等下洛承送我去,你跟招娣先走吧。” 沈东辰看着她,抿动下薄唇,没再说啥,转身就走,都忘了再帮周招娣铲雪。 周招娣喊他好几声都没听见,扔下铁锹就追上了来,“沈教授,我叫你来我哥家做客,你不关心我,老盯着我嫂子干啥?咋地你俩认识啊。” “哦,没有,我们不认识,就是想到她跟你同校,我正好开车来的,顺路把你们都送学校去。但突然想起车的排气管冻了,急着去看,就把铲雪的事忘了。” 沈东辰随口应付着周招娣,心里想的都是杜安然,对她根本就没那么在意。 周招娣却信了,眼神含情的看着他,“那,咱俩先回学校去吧,我还有好多功课不懂,你给我好好补习一下。” 沈东辰点点头,就跟她并排往车那边走。 恰好付宇晟出行任务回来,兴冲冲的跑进院子,迎面就看到了样貌出众气质文雅的沈东辰,而周招娣一改往日泼辣模样,很温顺的在他旁边走着,时不时偷看,眼里都是情意。 一瞬间,付宇晟就都懂了,这样的男人,在周招娣心里,是他无法能比的。 很不舒服,他却没出声讽刺周招娣,反而把托人找来要送给周招娣的苏联娃娃在身后藏了起来。 冲周招娣笑了笑,他就跟周招娣擦肩而过了。 周招娣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眼他,心里莫名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没太在意,就跟沈东辰坐车走了。 一个月,杜安然报名了新生学术专业科考,第一名有两千块奖学金,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比巨款。 如果拿到了,她就可以给家里翻修个大瓦房,跟周洛承一起住了。 所以,隔天的考生集体外出实习,她一早就收拾好,跟着去了。 实习地点建在了市医院门口,虽然只是个简单的保暖棚,但因为免费看诊,还是来了不少人。 开始,都是把学生分布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为人看诊。 但不管啥疑难杂症,杜安然都会,逐渐的就变成她自己坐在最中央,为来的患者看诊了,最后竟排起了大长队。 这惹得同行而来的学生,全都对她有不满,有了异议。 同样跟来的金思雅站在旁边,没好气瞪着杜安然直翻白眼,“都一起来实习的,这下倒弄成她的专场了,就显她有本事了,把我们都变成草包了,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