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 万万没想到，大队书记还属狗的，从进屋就开始闻味儿，到现在都要走了，还能从付宇晟打的嗝，分辨出事猪肉还是黄豆，真是服了。 杜安然平定下情绪，上前应付他，“书记，你又犯糊涂了不是，我们都没吃猪肉，哪来的猪肉味儿啊！都这么晚了，我赶紧送你回去吧。”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这鼻子灵着呢，他打的嗝，肯定是吃了猪肉才有的味儿！” 大队书记笃定杜安然骗他，作势凑到付宇晟嘴边，又使劲闻了闻，确准自己没猜错，就要回屋去，继续搜查。 周招娣气得，狠狠踹了付宇晟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要解决的事了，还被他给破坏了。 付宇晟吃痛，张嘴喊了出来。 大队书记一听，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你喊啥？吃猪肉心虚，怕我搜查么？” 被他这一问，付宇晟实在受不了这老登鸡毛当令箭的狗德行，急眼了。 “老子就特么吃猪肉了，你能把我咋地？” 大队书记一听，立马露出‘可逮住你这帮家伙了’的激动表情，要叫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付宇晟却挺起腰杆，继续高喝。 “老子可是西区二连队退伍出来的军官，今年部队杀了三头猪，我造了四斤猪肉才来老周家过年的。怕他挂不住脸，才没说吃了肉。咋地，我们部队的肉，你这老鸡吧登，也要管么？” 西区二连出来的军官，可都是上过前线，杀过老美的战斗英雄，祖上也都有抗鈤老兵，论理，大队书记连说话都得敬着，更别说管了。 周洛承要没替杜安然顶罪，他过年待遇也不会差，军区补助工资更不会跟军衔一起抵消了。 大队书记看着付宇晟，骂他老几鸡吧登，都没敢还嘴，反倒陪起笑脸来，“这事闹的，老是误会你们，怪我太多心了，你们别介意。毕竟政策摆在这里，我也是没办法。” “别跟我说这些俏话儿，大过年的，整的大家都不安生，还拿政策说事儿，你缺不缺德啊！” 付宇晟没好气的吼着他，要不是看在周洛承与他同一个大队工作，非给这老登两嘴巴，让他敢再这么嚣张！ 大队书记冲他笑了笑，心底怒火翻涌也压住，转头叫人走了，这仇却记在了周洛承身上…… 见他走了，付宇晟才松口气，转头把憋住的嗝全打了出来。 今年，年头不好，部队也就杀了一头猪，根本不够分，怕新兵蛋子委屈，他早把自己那份给让出去了，不然也不会在周洛承这里撑成这德行。 他要不耍横，肯定就穿帮了。 “以后没事少出来，省的受不住前后门，招惹麻烦！我们差点被你害死了！” 周招娣冷眼横着他，咬牙骂了一句，就气熏熏进屋了。 付宇晟看着她，不忿的张了张嘴，却懒得跟她吵，转头朝杜安然摆手，“嫂子，有山里红没？给我吃两个，消化下肚子。” “有，后山两棵树上都结了，我给你摘去！”杜安然说着，就小跑到后山，摘回一小筐山楂。 看付宇晟吃的欢，她闻着那股酸味儿，也莫名馋得慌，连着塞嘴里还几个，觉得不够酸，把大半框山里红都吃了。 随后，她又去摘了一大筐，边听收音机里的电台广播，边往嘴里塞，原本喜欢甜食，这会儿她突然爱上了重酸口，要不是周洛承提醒，这一筐又吃没了。 “哎，这广播真没意思。要是能守着跟爸妈电视看春晚，再听着外面炮仗声，那才叫过年呢。” 杜安然双手托住腮，不自觉的感叹出了声，好久不见爸妈，她真的好想念他们。 “春晚是啥啊？”周洛承伸手拂过她额头碎发，笑着询问。 杜安然这才意识到，这会儿还没春晚呢，赶紧打马虎眼，“就是以前我看过的马戏团叫春晚，好多年没出来了，挺怀念的。” “可你说的是守着电视看春晚，电视那么稀罕的东西，你爸这个老部长的家我都没见过。” 周洛承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慌张，更确信，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安然了，但不想戳破，反倒想逗逗她，就喜欢看她急着掩饰的小模样。 “这个……”杜安然转下来眼珠子，立马笑道，“我以前有个上海的朋友，叫我去玩，正好他家有电视，我在他家看的。” “哦，这样啊。” 周洛承轻笑着去收拾她吐地上的果核，没再说这个。 其不知，他以前给安国强做过警卫，安然的一切举动，他都清楚，根本就没去过上海，瞎编都能撞枪口上，他这媳妇儿可真逗！ “外面放鞭炮了，咱也放鞭炮吧！”杜安然趁机转移话题，穿衣服就要拽他出去。 彼时，收音机里突然播报起，她高考第一的事，大肆赞扬，把她都要夸上了天去。 在旁边挑弄炉火的周招娣，脸色明显难堪起来，杜安然正想去安慰她。 她突然起身，“嫂子，外面冷，还是我去放鞭炮吧。” 拿起棉大衣，她披上就到外面，点燃了鞭炮。 随后，她看着疯狂爆裂的炮火，发起了呆。 倒不是嫉妒杜安然，只是觉得自己也努力了，却连个最后一名都没考上，这种落差感，真的很难受。 “哎，想啥呢，鞭炮都放完了，还不进屋，你不怕冻死啊。” 付宇晟走过来，看周招娣脸冻得通红，把自己围脖给她围上了。 周招娣冷眼扫向他，“大过年的说死，你有病啊！” “得，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我该打！” 付宇晟装样打了下自己嘴巴，看她满目忧愁的样子，又嬉笑起来，“看你这样，就是听广播里赞扬安然高中的事，心里不舒服了。多大点事啊，今年考不上明年接着考呗，挺精挺灵的人，咋还想不开了？” 他打趣的用肩膀撞了下周招娣。 虽膈应他这死出，但周招娣却出奇的没损他，反倒看向远处焰火，长叹了口气，“你说的倒轻巧，可我这脑袋比不上嫂子聪明，现在又被厂子开除没了工作，总不能一直让我哥养着吧。” “咋地，听你意思，替你嫂子顶罪被开除，后悔了？”付宇晟挑眉，故意逗她。 周招娣狠狠怼了他肩膀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我嫂子那么好的人，替她顶死罪我都愿意！我这辈子除了我哥，就认我嫂子，到啥时候对她都不会变！你要再敢乱说，我整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