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位——”戚烁话音未落，只见邓淑玲一个箭步蹿了过去，他忙跟了上去。老人身边已有人开始聚集，但大多数人持观望态度，也有人喊着“哎哟赶紧报120”之类，邓淑玲喊了句“麻烦让让”，二话不说上前，一看老人情形不对，忙大吼：“全部让开！保持空气流通！”之前当实习生的时候，她也轮岗过急诊室，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抢救病人，但一方面见识过，另一方面相关急救知识都是经过考核的，她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拍拍老人肩膀，喊：“老人家！老人家！听得到吗？”眼见对方没有意识，符合心跳骤停的特征，她吸了口气，对一位正在打报警电话的大姐强调，“要带除颤仪！”随后立马按照抢救流程步骤，探了下颈部脉搏，随后解开老人大衣扣子，比划了一下，找到心脏位置，跪地开始按压，并按照培训操作，嘴上默数：“1001、1002、1003、1004……”做了三十秒后邓淑玲观察了下老人的模样，随后一手捏鼻并压额头，另一手抬起他下巴，使他的头后仰，眼下的情形让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做了两次人口呼吸，人群里已经有人发出轻轻抽气的声音了。信息时代，不少人掏出手机把这一切拍摄了下来。老人倒下的时间不长，如此往复了两次，他的心跳终于恢复了，也恢复了自我呼吸，邓淑玲隐隐舒了口气，给他把衣服裹了裹，才发现手微微有些发抖，回过神后竟觉得有些脱力。周边的好心人用本地话跟她搭着话，大概是夸夸她，又沟通下救护车到哪了，有没有人认识他之类的，七嘴八舌的出着意见。戚烁一直在旁看着，老人的家就住着附近，这种老区生活着许多老街坊，他很快被人认了出来，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很惊人的，短时间内，亲属也被通知赶了过来，医护人员也很快赶到了，在这种情况下，邓淑玲都不用开口，周遭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起整个场景。邓淑玲默默退了出来，抬头看了眼戚烁，扬唇冲他露出个放松的笑脸，戚烁只感觉这一刻的邓淑玲像是被包裹在光环中。然而大概他的目光过于直接，邓淑玲突然就低下头去。察觉到她的下意识的举措，戚烁由心夸了一句，“你很优秀。”他看着她，“也很勇敢，我为你骄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随后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谢谢，我也觉得。”两人又按原计划去采购，走着走着戚烁突然又开口，“万一呢，没救活呢？”他斟酌了一下，“你可能会惹上麻烦。”“啊？不会的——我受过专业培训的！”她笑容灿烂了许多。“我是说万一。”“唔……”她顿了顿，“那也要救啊，这也是我学护理的初衷啊。”……真笨。看着这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戚烁没忍住伸出手，像对待他妈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哪是长辈，分明是个孩子。**陆晓一路拖着戚玥的手，领着回了自己家。因为她先前哭得太厉害了，现在整个人眼睛都有点肿，加上她皮肤白，眼周附近都红通通的，一眼就被陆文德看出了端倪。“陆伯伯好。”她乖巧的喊。“哎呀，怎么了？你这孩子该不会是被陆晓这小子给欺负了吧？”陆文德深知他儿子什么德性，“他就是这样的，面冷心热，说话是不好听。”“没有没有，我——”戚玥犹豫了下，毕竟陆晓还给她拿着行李呢，决定不再用谎言掩饰，“我跟我爸吵架了。”“爸。”陆晓也招呼了一声，随后跟陆文德交流了一下眼神，大概意思让他别再往下追问了，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进了屋。陆文德领会，随后声音就像春天里最轻柔的风：“没事，你先去洗把脸，我再把菜热一下，折腾这么久你也该饿了。”“不好意思陆伯伯，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等这么久。”“应该的，还这么见外干什么？你们俩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戚玥有些感动有些不好意思，再和自家老爸一对比，又有点委屈，赶紧按指示进了卫生间洗脸，两父子就简单商量了几句。“你先安抚下她，女孩子在气头上很难思考错对的，听着她爸也是个犟脾气，那就先冷处理几天吧。”“嗯。”吃完饭陆晓就收拾了碗筷进厨房。戚玥这会已经冷静了下来，就想去抢活干，顺便在陆文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她就那么抢了一下，愣是滑了手，一只碗飞出去在桌子上咕噜噜晃了两圈，没抢救过来，“啪”一声摔碎在地上。“没事，落地开花，花开富贵！对吧？快过年了，好意头。”戚玥就更加不自在了。陆文德自己往沙发上一桌，招呼她，“你就让他收拾，过来，陪我聊聊天。”戚玥瞥了眼陆晓，对方示意她别添乱，只得在陆伯伯对面坐了下来，他掏出了就放在老式小方柜抽屉里的几本相册，招手让她过去，戚玥跟着过去一看，好多相片都已经泛黄了，早年的还是黑白的，可陆晓的妈妈，却在照片中温婉的笑着，动人。大概想让她放松点，陆文德自然而然的展开了话题：“唉，那个年代哪里像现在，手机拍照这么方便？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花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台相机。那个时候的傻瓜机也特别的贵，然后还要去买胶卷。我当时觉得他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生。”“我跟你说，我们那个时候是这样的，你拍了一张相片，往往不知道拍出来是什么效果的，都不敢手抖，就怕不小心给曝光了，而且还得数着张数拍，早年是24张，后来就是36张，年轻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买相机。你看，他妈妈是不是最漂亮的？”戚玥认真的翻阅着，认可的点点头，陆妈妈的美，是让你心生向往的那种，纯粹干净，美好温暖。陆文德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相片上，“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在想，我想要一个像她一样温柔可爱的宝贝。要是个女孩子最好，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世界最美好的捧到她面前。可是，我无意中透露的这个想法，让我在追妻这条路上无比艰难。”“那些年他妈妈一直都不肯接受我。”他又笑笑，“可你看，古人诚不欺我，‘好女怕缠郎’。哈哈哈……”他说起这些还是一脸骄傲。见戚玥也笑了，陆文德恰如其分的点题，“每个儿女都是父母的掌中宝。”戚玥顿了顿，那句“我不是”憋在心里忍着没说出口，一直低着头看着相册，却发现陆晓妈妈的照片，大概在怀孕后数量就骤减，大概有了别的牵挂。“她孕检医生就说了她情况高危，建议终止妊娠，可她却执意要生，我也拿她没办法。”说到这他顿了顿，瞥了眼厨房，见陆晓在厨房刷碗，他又说：“陆晓这孩子，是我忽略了他，早年我们关系也生疏，以至于他总觉得，是他的出生，导致了他妈妈的病情加重……我忘了告诉他，其实当他妈妈做了决定之后，我们就做好了一切准备，遵从医嘱，克服困难。我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所以真要怪，不怪他，怪我自己自私，我也总觉得这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不过——”他话锋一转。“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我也老跟陆晓说，认定一个女孩，一定要花一辈子，拼了命的对她好，这才对得起她的新任与托付。”戚玥又微微湿了眼眶。“别的我不知道，陆晓这孩子，要不是真认定你，他不会主动带你我们家的。我对我们陆家的血缘还是很有信心！”“吃橘子。”陆晓不多会收拾完了，端了盘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又生又涩的样子，看着就不好吃。戚玥直接皱起了眉头，“谢谢了我不要，我怕酸。”陆晓挨着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直接剥了一个，吃了一瓣，面不改色的嚼了嚼，递了两瓣过去给她，“甜的，维C。”“……”戚玥虽然直觉有点不对劲，但没深究，张嘴接了一口，然后一嘴特酸的桔汁在口里爆开，酸得她整张脸都皱到一块。这个味觉失灵的骗子！陆晓瞧着她眼里有些笑意，然后剩下的都递给了他爸。陆文德一声冷哼，摆手拒绝，“我也不吃，我这老牙也怕酸。”“这你买的。”“我买的怎么了？”“浪费可耻。”“你刚才说是甜的你自己怎么不吃？”“我不爱吃甜的。”“戚玥说这个酸得很。”“试试才知道。”“……”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戚玥，默默伸手接过了那大半个橘子，“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因为下午陆晓要赶着回学校，她心里还有气，总觉得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肯定是要被那“糟老头子”耻笑的，于是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小姐妹可以收容一下她，陆晓特别男友力爆棚的在入门的鞋柜上提了串钥匙，“走，先上我家住几天。”戚玥：……嗯？？“这是我爸早年分配的房改房，后来经济条件好了，我妈担心我找不着对象，另外买了一套房，不远，就在隔壁两条街。”“隔壁两条街？”那不离她家也挺近？“那个地段的都不便宜哦。”“大概吧。”尼玛，这轻描淡写的模样，居然给她看出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公子姿态。**七月：【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你住在哪里？我能不能过去一块住？】七月：【我跟你外公吵！架！了！】七月：【他怪我收留你！】七月：【真讨厌！】七月：【那你什么时候见陆晓？我觉得他一肚子疑问快藏不住了，我都打算把咱们的DNA报告拍在他桌子上了。】七月：【对了，他有没有给准备什么传家宝啊？】七月：【深藏不露的样子。】戚烁收到她微信后，沉思一会，回了句：【明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