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喝,打断了众多衙役的脚步。崔平想也不想,脱口便骂:“哪来的直娘贼,竟敢打扰本官办……”可话没说完,他转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变。他立刻换了另一副嘴脸,脸上堆满了谄媚之色,巴结说:“长孙大人,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自太极殿离开后,一阵快马加鞭,一路风尘赶到万年县衙,居然扑了空。向留守的衙役问清了情况,无奈又只好追着崔平这个蠢材,赶到这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到,映入眼帘的就是崔平官压百姓的一幕!他冷声喝道:“崔平!你这是在干什么?!”崔平一心想着在吏部尚书面前表现自己,急忙说:“长孙大人,您来的正好,秦家庄的庄民想要造反,下官带着衙役过来镇压呢!”造反?连陛下都极为看重的隐士,会造大唐的反?扯淡呢!长孙无忌闻言大怒,翻身下马,上去就是踹了崔平一脚,力道大的惊人!“直娘贼,害得本官好一顿折腾才找到你也便罢了,还敢忽悠本官!”崔平一下被踹了个狗吃屎,整个人都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正想着,接下来发现的一幕,更是让他惊骇的跌掉了下巴。只见长孙无忌也顾不得擦拭满是灰尘的官服,赶到秦渊的身前,便是拱手一拜!这一拜。既是敬他救了天下苍生,更是奉上自己治下无方的歉意。“秦公子,在下来晚了。”“在下实在没想到,治下的狗官竟然这么不懂事,会来打扰秦公子。”说完,心中是真的恼怒。秦渊是何等人物?犀利地指出突厥会奇袭大唐的高人啊!献上的土豆,更是活人无数的神物!当今陛下都要讨好他!不曾想,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万年县令上门欺辱!要是今日惹的秦渊不快,一怒之下离开长安,大唐的损失简直不可估量!秦渊面色如常,淡淡说:“我倒是没什么。”说着,他冷冷扫了一眼崔平,道:“就是这位崔县令,想把我秦家庄的税,收到武德十九年,我倒是想问问,大唐有这种荒唐的律令吗?”崔平闻言腿脚一颤,差点吓得趴在了地上。他颤颤巍巍,硬着头皮说:“长孙大人,您……你听我解释……”“解?解个屁!”饶是长孙无忌涵养再高,此时也爆了粗口,抬手上去就是抽了崔平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你尸位素餐,害得我陛下和百官面前颜面尽失!”一巴掌落下,崔平顿时头大如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可长孙无忌还觉得不解气,又是抬手一耳光,直接给崔平来了个左右开弓!“这一耳光,打你枉为一县父母官,竟然敢欺辱秦公子这等无辜百姓!”两个耳光,一个比一个响亮。当最后一个巴掌落下,崔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懵了!彻彻底底懵了!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啊?可长孙无忌懒得跟他解释,怒上心头,骂道:“你这狗贼,要不是皇命在身,本官非要将你碎尸万段!”“带走!”两个身穿大理寺官服的差役,立刻上前将崔平架起离去。“等下!”秦渊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长孙无忌的袖子,问道:“这位大人,敢问这是要将姓崔的这个狗官带去哪啊?”见是秦渊拉住自己,长孙无忌的脸色缓和下来,微笑道:“在下依陛下旨意,要将这狗贼带去太极宫问罪!”秦渊先是一愣,接着问道:“那这意思,他以后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长孙无忌点点头,认真的说:“没错!此贼惹得陛下勃然大怒,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秦公子是想……哎哎哎……”嗖的一声,他身边的秦渊立刻迈步跑了。他转头一看,便见秦渊跑到崔平跟前,抬拳就往崔平的脸上劈头盖脸打去。秦渊一边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直娘贼,老子揍死你个王八蛋!”没几下,崔平就被揍的屁滚尿流,痛哭的求饶说:“秦公子,不,秦爷,您别打了,在下知道错了!”秦渊压根不理,拳脚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不少,骂道:“狗一样的东西,讹人讹到老子身上了,还想让老子上交十年的税,老子交你大爷!”崔平眼见求饶无果,不禁转头对长孙无忌哭诉说:“长……长孙大人,您拉拉他啊……下官要被他揍死了……再不济,您赶紧把下官押走也行啊!”谁料,长孙无忌看着这一幕,袖袍一甩,直接视而不见。崔平彻底绝望了!大半晌,秦渊连打带骂,才算把崔平家里的所有亲戚问候个遍。他看着已经被揍个半死的崔平,对着长孙无忌摆了摆手:“好了,我爽了,你把这狗官带走吧!”长孙无忌嘴角抽了抽,拱拱手说:“秦公子,在下告辞一步,回宫复命!”说罢,打马而去。……太极殿!崔平跪在殿内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地板是坚硬无比的大理石,跪在上面时间稍长一点,膝盖根本就扛不住。崔平养尊处优,就更难扛下去,跪的是头晕眼花,汗水早已完全打湿衣衫,甚至地面上都浸着大片的水渍。他浑身剧痛难忍,内心更是惶恐不已。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太极宫。他一个连给长孙无忌提鞋都不配的小小县令,在当今陛下的眼里,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谁都可以来太极宫,但他不配来,也不该来!就算是他在万年县县令的任上,尸位素餐,中饱私囊,也不该来!可现在,他竟然来了!越是想不明白,他的心里就越恐惧,手脚变得一片冰凉。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头顶响起,崔平哆哆嗦嗦说:“臣……臣崔平……拜……拜见陛下!”李世民低头看着这个扬言要打自己板子的一县父母官,脸上似笑非笑。“来,崔县令,抬起头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