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鼠神偷

马阳坡一战后,小飞鼠双手俱断,隐匿于江湖之中,江湖中人只道他已不足为虑。哪知两年后,小飞鼠又重出江湖,接下了一个奇怪的任务,金大帅的金牙。他只身前往金宅,却又误入闺阁,遭人逼婚,主人暴毙,被人陷害,这一连串事情却都发生在一夜之间,然而这漫长的一夜却仅仅只是开端......

第五章 乍生变故
夜色更浓,谯鼓已三更,寻常人家此刻正睡得香甜,可金宅并非寻常宅院,金大帅一声喝令,瞬间就有三五个大汉各自抱着酒坛走进来,仿佛是早就等在外面一般。看着眼前几乎要堆积成一座小山的酒坛,小飞鼠拼命地揉着鼻子。
大汉们进进出出几次后,终于不见人影,小飞鼠悄然松了口气,可酒坛已有一人多高。
金大帅看看小飞鼠,道:“这点够么?”
小飞鼠只有叹气,他想不到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边塞冰天雪地,战士们冷的时候喝酒,打胜仗的时候喝酒,寂寞的时候喝酒,喝酒对他们来说已像喝水一样简单容易,而金大帅身为三军将领,自然已算得上是海量。小飞鼠知道这第一局只怕很难取胜,就算真的拼赢了自己还有几分清醒?还能接的下黑衣少年的刀和金大帅的金胆吗?他才发现自己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有把握。
金大帅笑望着他,道:“你揉鼻子也没用,鼻子总不能代替嘴巴喝酒。”
小飞鼠道:“不错不错,妙极妙极,鼻子定然不能喝下这么多酒,其实大帅不应该准备这么多酒的。”
金大帅道:“哦?”
小飞鼠笑道:“只因在下平日里还有个外号叫‘三杯不倒’。”
金大帅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飞鼠解释道:“‘三杯不倒’的意思是,喝了三杯不会倒下,喝过三杯一定醉趴。”
金大帅瞪着眼睛看着他,道:“难道你已准备认输?”
小飞鼠摸着被自己揉得泛红的鼻子,苦笑道:“只怕在下想不认输都难。”
他自然并非真的“三杯不倒”,只不过他知道这番喝下去,不论此局输赢,后两局他都休想要比下去了。他虽然认输,但人至少是清醒的,至少还有赢下后两局的把握。
金大帅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赞道:“不错不错,知进退明得失,当得起“飞鼠神偷”之名,但这酒莫非就这样放在这儿?”
小飞鼠笑道:“在下方才已说过,在下有三杯之量,所以此刻定然要敬大帅三杯。”
三杯对两人来说俱都不算什么,小飞鼠已提起酒坛,为金大帅斟满酒杯。
小飞鼠望着杯中酒,叹道:“好酒,真是好酒,此刻若非时局不对,在下定当痛饮一番。”
金大帅大笑道:“哈哈,只要你做了我女婿,还怕喝不到我的酒?”大笑声中,金大帅已三杯下肚,面色丝毫未变。
小飞鼠也一饮而尽,道:“就算大帅不请我喝,我也要厚着脸皮来讨一杯,这等好酒若是错过,简直是人间一大不幸。”
金大帅脸上尽是笑意,对好酒之人,还有什么能比夸赞他的藏酒,更让他得意的呢?
他脸色已柔和了许多,笑道:“这后两局,你总不会认输吧?”
小飞鼠喃喃道:“自然不会。先失一局,已立于险境,但这样才更有趣些,不是吗?”
金大帅失笑道:“不想小飞鼠也是个亡命赌徒。”
小飞鼠展颜道:“难道金大帅不是么?以金大帅当年的地位,纵然不答应铁拳王刚的约战,只怕金大帅麾下的人也不会让他活得长久,但金大帅还是去了。”
金大帅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小飞鼠,道:“所以你接赌局,并不是因为你有必胜的把握,而是你好奇我究竟会用什么方式赢你。”
小飞鼠也望着他,道:“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意。
金大帅叹道:“不曾想飞鼠兄竟是金某的知己,早知如此又何必呢!”
他目露痛苦之色,像是有难言之隐,半晌后又为自己添上一杯酒,叹息道:“朋友易得,知己难求啊!纵然身处高楼,万人相迎,但若身边无一知己,一样是如雪般的寂寞。”
小飞鼠眼中也尽是寂寞萧索之意,金大帅的感受他懂,他了解那种众宾皆欢,唯有一人独醉的感受。他看着金大帅笑道:“既是如此,大帅为何偏要执意于此赌局呢?”
金大帅闻言,眼中的惆怅悲苦骤然而逝,盯着小飞鼠道:“这也不能怪你,但事情却因你而起。”
小飞鼠问道:“何事?”
金大帅面露冷色,道:“时候不早了,开始比第二局吧!”
小飞鼠暗中叹了一口气,他已猜出金宅中似乎隐藏着秘密,这秘密竟似与他有关,但他却不能探出分毫。他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既然大帅执意要比,在下万不可拂了大帅的兴致。”
金大帅出声道:“郭殇,该你出手了!”
角落里的黑衣少年闻言,抬起头盯着小飞鼠,道:“外面去!”
这是黑衣少年说的第一句话,他话语中虽然极尽怨毒仇恨之情,但小飞鼠却觉得有趣极了。
他明白黑衣少年的意思,金大帅的卧室虽然比普通人的卧室大了好几倍,但卧室终究是卧室,想要在此施展身法未免有些狭隘,黑衣少年并不想占小飞鼠半分便宜,所以才选择外面更空旷的地方。
近年来,他已很少见到这样耿直有趣的少年了,但这少年似是对他有着诉不尽的仇恨,眼睛无时无刻不狠狠地盯在他身上。
小飞鼠对这名叫郭殇的少年也有了些许好奇,但他还是决心要激一激这面色冷漠的少年,轻笑道:“不必。”
郭殇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盯着他,却并未有丝毫动手的打算。
小飞鼠又道:“就算在这里你也伤不了我。”
他终于还是把这少年激怒。看着少年赤红的双目,小飞鼠暗中叹息,他明知自己如此做法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这少年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一燃就爆,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去刺激他,想要看一看他究竟有什么本领。
郭殇一言不发,缓缓起身,一双手已搭上刀柄,这样一来他整个前胸便暴露在小飞鼠面前,他却毫无顾忌,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小飞鼠走去。
小飞鼠眼中戏虐之色尽去,神色凝重地望着郭殇的脚步。初时,郭殇踏在地板上,上面还留着清晰的脚印,慢慢地脚印愈发暗淡,在距他一丈远时已微不可见。小飞鼠知道这是他精气内敛的象征,等到他踏在地板上的脚印完全不见时,就是他出手的时候。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其打断,郭殇的节奏难免会被打乱,其招式的威力也就大减,但小飞鼠只是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未有打算出手。
郭殇离小飞鼠越来越近,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握着刀柄的双手也因太过用力而泛白,两人之间已相隔数尺,任谁都能看出郭殇再走几步,手中的长刀便可斩向小飞鼠,那一斩定然气势如虹。
就在此时,小飞鼠背后突然生出一道强烈的杀气,只听金大帅沉声道:“天色不早了,不若最后两局一起比了吧?”
小飞鼠这才知道金大帅的杀招原来在此,可他现在已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殇走到他面前,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在金大帅面前露出破绽,霎时在二人夹攻之下,就算他能避开一个,只怕也已丧命于此,还谈什么输赢。
冷汗从小飞鼠的鼻尖沁出,他现在才知道身为案板之鱼的感受。他渐生无力之感,只觉得生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滋味杂然而生。但他却并未放弃,双眼直直地盯着郭殇,想要从他身上瞧出半分破绽,只要有半分,他便有生还的希望。
可他终究只能失望,郭殇虽然空门大开,但精气神已聚为一体,整个人都处于空灵之境,看似全身都是破绽,但却让人无从下手。
金大帅笑道:“飞鼠兄如此沉默,想来是同意了,那我便毋需顾忌了。”
小飞鼠此刻非但不能出声回答,就连金大帅的话都已快要听不清了。他只能苦苦地支撑着,郭殇的脚步越来越近。
七尺!六尺!五尺!
小飞鼠还是没有找出半分破绽。
郭殇又进了一步,刀长四尺一寸,已经到了出刀的距离,只要郭殇手中长刀一出,此刻的僵局便可打破,他的刀顷刻间便会劈至小飞鼠的头顶,金大帅手中的金胆自然也不会闲着,小飞鼠或许能躲过其中之一,但却是必死无疑。
郭殇爆喝一声,声如奔雷,双目中精光乍现,手中长刀快若闪电。
小飞鼠忍不住闭上眼睛,他自己已生还无望。恰在此时,蓦地一声惨叫在屋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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