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我屋里黄烟盘旋。 尚且醉醺醺的老孙,从中一跃而出。 “哪呢、哪呢?” 他激动的浑身哆嗦,眼泪、口水、鼻涕,一股股往外涌。 随后,小孙也推门而入,跟在老孙身后,看到已经有呼吸的黄小红。 爷孙两激动的抱头痛哭,眼泪哗哗往外淌。 我也是颇为感慨,一番努力,也算没有白忙。 可不能小看黄小红自主呼吸这事儿。 虽然她依旧没有意识,但是只要能呼吸,身体就不会腐烂。 起码能保持现有的状态,为将来神功有成,行起死回生之术,创造时间。 想到这儿,我心里是一万个欣慰。 忽然,屋外发出咔嚓一声炸响,接着暴雨就落了下来。 我觉得有点奇怪。 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见过刚打雷就下雨的。 衔接的也太快了。 我走到门口,朝外望去。 隐约觉得这雨来的似乎有些古怪。 因为整个村子黑的跟墨团一样,啥都看不清。 要知道,村子里可是有路灯的。 就算没有城里那么光亮,也不可能黑成这样? 而且更加古怪的是,路灯还都好好的亮着。 但是投射出的光源,就跟烟雾一样,一丝丝弥漫而起,向黑暗的区域飘去。 这些如烟雾一般光芒,在消失前,时不时显出两个黑黝黝的大鼻孔。 我揉了揉眼睛,再细看,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又有谁在作妖? 我从包里取出一张早前画好的“雷符”,正打算推门出去,却被老孙拦住了。 “少爷,你要干嘛?” “这外面有怪事儿,你发现了没有?” 老孙看都没有看,拖着我的裤腿,又把我拖回屋里。 “少爷看见什么了?” “好像是……”我想了想,又觉得那对鼻孔实在不靠谱。 摇了摇头:“好像啥都没看见。” “你肯定看到奇奇怪怪的事儿了,但是不真切对吗?” “是的,我其实就看见一对大鼻孔,但是哪来的大鼻孔呢?” 老孙也没说啥,毛茸茸的小爪子一翻,我看的真切,道门中管这叫“翻天印”,是指印中的一种。 随着翻天印而出的,是一张黄符。 也没见他点火,这灵符自动燃烧,瞬间烧没了。 老孙说:“我烧了一张驱邪符,少爷再看屋外……” 我依言朝屋外望去。 呵呵…… 屋外一切如常。 包括路灯灯光,没有丝毫异样。 甚至,连雨都停了。 “我记得,你刚才说下大雨了,是吗?” “是啊,瓢泼大雨,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行,咱们出去看看。” 老孙推门而出,我也跟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只见白雪如沙,粒粒分明,哪有半点被水浸湿的样子。 “真奇怪了,刚才明明看到一场大暴雨,怎么屋子外面连一滴水都没有?” 老孙似笑非笑:“还是要恭喜少爷。” “恭喜我什么?” “这话不方便在外面说,咱们屋里聊。” 老孙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回到屋里才说:“恭喜少爷,身入立神境,这短短几日,就超越了普通修炼者百年之功。” 境界提升,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也没啥好激动的。 老孙继续说:“刚才少爷看见的,只有身入立神境才能看到的状况,也叫‘逆层界’。” “这逆层界,是阴间了?” “不一样,阴间为死界,是灵魂去的地方,天上为仙界,是仙人去的地方,人间为世界,是我们待的地方,三界互生却不相连,所以界线就是普通人无法逾越的禁脔。” “我懂了,这‘逆层界’就是三界偶有交汇时,产生的景象。” “少爷真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老孙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三界为什么会产生交汇呢?” “比如阴间某一位大鬼,突破禁脔来到世界,这种行为一定会有轨迹产生,这种轨迹就是逆层界出现的原因。” 经过老孙解释,我终于明白了“逆层界”的意义。 而我能看见逆层界,也不难理解,就是境界的提升,各种感知能力也随之提升。 原本难以看见、听见、感觉到事物,就有了察觉。 想到这儿,我又有了疑问。 “那个大鼻孔,既然跨越界线鸿沟来到龙山村,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是肯定,跨越界线,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他能来去自如,也会耗损大量真元,这可不是溜达串门。” 我当时就觉得不好,立刻套上百宝囊就往屋外去了。 “少爷,你去哪?” “余婶子家,那个大鼻孔,肯定是去余家的。” “咱两一起去。” 老孙出屋后,攥着我的手腕,一阵黄烟盘旋,就到了余婶子家门口。 我居然看到那两个纸人,躲在院子的西北角落。 那里原本是一处狗窝,后来清空了以后堆了些杂物。 两纸人蜷缩在一个磨盘后面,虽然无法瑟瑟发抖,可我都能感到它两发自内心的恐惧。 再看屋子里一团黢黑,半点光都不见。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因为天虽然黑,但是屋外有路灯,天上有月光,地下的雪也能反射光源。 屋子里不可能黑的跟墨团一样。 两个纸人上附着了余家母女的魂魄。 是有直觉意识的。 我没有贸然闯入屋里,猫着腰、憋着气,一路小走到两纸人面前。 “出什么事儿了?” “吓死我们了,一个满脸窟窿的鬼,钻进屋子了,好在他没看到我两。” “你们的本体呢?” “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个鬼,就吓的逃出来了。” 这两魂魄不愧是人性最阴暗的一面。 对自己的身体都能做到不管不顾。 我给老孙打了个颜色,他心领神会,窜到院子围墙的最高处,查看四周状况。 妖和鬼都是阴属,老孙出面,比我出面要更加合适些。 我烧了一道净化符,用手捂化一些雪水,掺入符灰后擦在眼睛上。 这能让我屏退邪气,看清楚屋里的状况。 但是,来者鬼气太强,我虽然净化了双眼,但屋里的情况,还是看不太清楚。 没辙,只能进屋查看情况了。 我取出一把五帝钱,横在门口,又把八卦镜挂在门头。 这能起到一定的结界效果。 如果诡物的法能不是太强,就会被封在屋子里。 我进了屋,这屋子里静的只有一种声音。 滴水声。 滴答、滴答…… 这不是水龙头坏了。 而是侵入的鬼魂故意拧开的。 道理和鬼魂敲碟子一样。 是鬼行法事的一种作为。 走到余青青的房间门口,屋门是关着的。 我犹豫片刻,还是拧动把手,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只见余青青睡的正香甜。 从她的状态分析,应该是正常的。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我预估错了? 可是,就算我错了,那两纸人为什么吓成那样? 我悄悄关上门,正打算退出去,刚一转身,就见一个满脸是鼻子,满身挂满树皮的“人”,正和我贴脸而立。 我被他吓了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