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时和一个中年女人进来的。 这个中年女人姜又记得,就是昨天来的那个。 陆深时推开了门,先让女人进来的,嘴上还说: “下次您可以直接去我家。”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走进来,目光与姜又相对。 姜又怔住。 陆深时说,“大姨,这就是姜又。” 他又看向姜又,“喊大姨。” 姜又微微睁大了眼睛,赶紧起身,“大姨。” “嗯。” 谢茹笑着,“昨天我就不请自来了,见过小又,也看了孩子。” “瞧您说的,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陆深时对谢茹客客气气的。 他们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姜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心底有些紧张。 没多久谢茹就接到了电话,离开了,陆深时送她出去。 姜又微微松了口气。 大约五分钟后陆深时回来了,姜又抿了抿唇,“你大姨是这里的医生啊。” “是院长。” 姜又怔了下,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照顾着悦悦。 可是陆深时却走过来对她说,“又又,这算是见家长了。” 他清清冷冷的声音让姜又心底一震,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陆深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但是声音却缓和了很多,“我妈那里,先不用管。” “陆深时……” 姜又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眼底湿润。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是我很认真的和你重新开始。” “……” —— 陆深时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悦悦出院的时候就搬了房子,还是那个保姆,但是又找了月嫂。 他早出晚归,姜又有时候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晚上她睡着的时候他才回来,偶尔寻欢把她弄醒。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吴贾然给她发的剧本人物形象。 三天后,吴贾然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 他家里面一趟,关于海选。 吴贾然也搬家了,给她发了新地址。 姜又出门,保姆还是照常问她去哪里。 她知道保姆肯定会告诉陆深时,眼眸微动,缓缓道: “逛街。” “那姜小姐您早些回来。” “嗯。” 姜又乘地铁去。 开门的是托尼,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没有像以前那么冷眼相对了,目光微妙。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姜又顿了顿,“怎么了?” 托尼问: “你和贾然到底怎么回事?” 姜又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问他吧。” 说完,她不等托尼说话,侧身走了进去。 没想到客厅里面除了吴贾然以外,还有宋即明。 看着那坐在沙发上面拿着一叠东西的温文尔雅的男人,姜又怔了怔。 吴贾然看起来有些低沉,“小又,我哥帮我们把关。” 姜又错愕,看着宋即明,紧张不已,“是、是吗……” 吴贾然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面,生无可恋的样子。 宋即明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可是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我很严格。” 看着吴贾然这样子就知道。 姜又更紧张。 宋即明拿起了茶几上面金丝框眼睛,戴上,整个人多了几分儒雅。 姜又在电视上看过宋即明演戏,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反派,宋即明把阴沉残辣演的淋漓尽致,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里面都是戏。 现在的宋即明和电视上的完全不同。 他问她,“准备好了吗?” 姜又就算没有准备好也不敢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道:“好了。” “你要演的人物,你揣摩了吗?” 姜又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她不知道如何去穿模,她只是努力的融入进去。 她抿了抿唇,问: “宋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怎么演吗?” 宋即明点头,“差不多。她的性格、神态、韵味、你要先知道,才能演出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姜又想要海选的角色是很小很小的配角,反派摄政王心底的白月光,整部剧中只有在最后才有一个镜头,剩下的都是以对话的形式活着。 她微微侧头,把自己这些天想的说出来: “单纯良善,甚至带着几分幼稚。” “为什么要幼稚?”宋即明微微皱眉,说话十分直白,“剧本里面她在死之前,已经和摄政王在一起,许多肮脏的事情她也做过。” “因为一个女人在面对喜欢的男人的时候都会这样。” 宋即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姜又不太明白他这句嗯是什么意思,特别是他眼神幽深的让人看不透。 就在这个时候宋即明放下手里的剧本,对姜又说: “我们来试戏。” “啊?”姜又睁大了眼睛。 “你把我当成摄政王,你喜欢的男人。来演最后一个镜头。”宋即明靠在沙发上面,直勾勾的看着她。 姜又怔住,心底慌张。 “怎么了?是觉得入不了戏吗?要不要我带你?” “我、我可以。” 姜又努力的压住心底的紧张,弯唇笑了笑。 就这么演,总觉得怪怪的,她感觉自己放不开,可是她也知道宋即明看在吴贾然的面子上能这样帮她已经很好了。 姜又紧张到额头出了汗。 一旁一直看着的吴贾然看到,直起了身子说,“小又你跟我试戏吧,把我当成你喜欢的男人。” 吴贾然的话音刚落下来,宋即明皱眉,看向他: “贾然,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帮着她。” 吴贾然一顿。 宋即明扯了扯唇,脸上的笑容不冷不淡的,“姜又,如果你觉得你不可以的话可以放弃的。” 这句话让姜又心底一惊。 垂在身侧的手上紧握,她定定的说道: “我可以的。” “……” —— 摄政王连战与表妹穆和音青梅竹马,没有婚约之前就已经私定终身。连战受皇命南下,打算归来就向穆家提亲,可是等他归来后却是太子登基、穆和音被强占后自缢的结局。 他把夺妻杀妻之仇压在心底,从忠良黑化。自己爱的人惨死,他除了恨上太子之外也看不得别人你侬我侬。他十年后篡位,却被男主角将军斩杀在大摩王宫的龙椅下。 连战在气息奄奄的时候,恍惚中看到逝去多年的穆和音朝他走来,只是一颦一笑就牵动心弦。 姜又除了入戏以外,要做的就是惊艳,回眸一笑百媚生。 姜又的脸蛋有这个资本。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面含笑的宋即明,慌张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又澄澈,仿佛面前坐着的人不是他,而是陆深时…… 姜又还记得,当初她第一次见陆深时的时候。 仲夏夜晚,他开车送孟瑶回来。 车窗摇下,清冷又带着隐隐约约柔和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底,只是一眼,心跳就无法抑制的加快。 姜又看着宋即明,努力的去寻找当年的感觉。 她的唇边渐渐带上柔和的笑,杏眼里面清澈如华,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底就带上盈盈春水。 “战哥哥,和音好想你。” 柔和的声音撩动撩动人的心弦。 一旁看着的吴贾然都被姜又撩的一怔,可是宋即明看着姜又,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 姜又怔住,所有的感觉都消失。 宋即明皱眉道: “姜又,就算是幻觉,可是也是十年的生死相隔。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却是朝夕相处的恋人。” 姜又疑惑,“可是……不就是要演出喜欢的感觉吗?” “只是喜欢是不够的。你说你揣摩过,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你的用心,只感觉你很刻意的去演,很假。” 这样的话姜又记得曾经吴贾然对她说过,宋即明觉得她演戏很假。 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她心底有些难受,可是更多的却是动力。 她眼神诚恳,“宋先生,我不太懂,演戏就是演戏,如果不是努力的去演,还能是什么?” 宋即明原本有些不耐,可是对上姜又的眼眸,顿了顿后,说道: “你要把你自己当成是她。姜又是穆和音,可是穆和音却不能是姜又。忘记现实中的姜又是什么样子,只有穆和音,没有姜又。” “就这部戏而言,你要好好想想,与爱的人十年未见是什么样的。” 姜又沉默,想了想以后,问: “错愕?惊喜?然后……然后才是深情和娇羞?” 宋即明点头。 可是姜又细软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可是穆和音早就去世了呀,她什么都不知道,是连战忘不了穆和音,现在恍惚中见到后错愕惊喜的应该是他,而不是穆和音。” “你错了。” 面对姜又几次的反驳,宋即明没生气,那原本皱起来的眉头却舒展,缓缓的开口说道: “穆和音也要有相隔多年的感觉,这样才会给人更多的真实感。” 看着姜又还是皱着眉头,宋即明笑了笑,说道: “你先好好想想,把这种感觉捋顺。” 说完,他转头看向吴贾然,“贾然,该你了,你那种亡国挣扎的感觉还不够。” 吴贾然重重的哀叹了声,可是还是乖乖听话继续演。 即便是对自己的表弟,宋即明也是很严厉。 平日里面惯常含着笑的他,在对待演戏这件事情上别样的认真,在吴贾然达不到他要求的时候,笑容逐渐的消失。 半个小时,宋即明把吴贾然打击的七零八落,到最后气的直接把手上的剧本甩了出去,好巧不巧,正砸在姜又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