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脸色唰白,呆呆的看着他。 陆深时眼睛黑压压的,掀唇轻笑,“你觉得怎么样?” 她不说话,神态已经出卖了一切。 他又成功的在她心里挖去了一块肉。 陆深时满意的笑了,坐在病床上,和姜又面对面的。 他看着姜悦恬静的睡颜,忽而感慨: “要是孟瑶还活着,说不定我们的孩子也已经这么大了。” 姜又微微缓过来了,小声说:“不会。” 陆深时冷声道: “是,她是不会再活过来。” “她不会跟你这么早生孩子。” 孟瑶是完完全全的新世纪女性,先立业再顾家。 姜又忍不住埋下了头,无辜又难过。 难过自己大学好友离世,无辜自己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陆深时却一点也不理解她的心情。 他猛地起身,一下子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本来也轮不到你来生。” “我也没想过跟你生孩子。” 姜又微微仰头,脸色因为苍白,才显得更加无辜,“我买的避孕药是假的,而且医生说——” “我不想听你在这狡辩。” 陆深时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病房里面只剩下她和姜悦。 姜又倚在床背上,失魂落魄。 陆深时到了外间,告诉保姆和月嫂等等再进去。 他大步流星的离开医院,去了陆氏在帝都的分公司。 说是分公司,其实和在繁城的总公司分量差不多。 虽然说繁城是总统实行改革后一夜崛起的城市,可是帝都毕竟是**首都,是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所有政策和科技第一时间还是会在帝都实施。 陆氏早有加快帝都分公司发展的想法,陆深时刚好借此理由待在这里。 可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以为他是惹了陆家老头子的厌恶,被流放过来的。 陆深时只有二十 五岁,在股东面显得太年轻,他在繁城的手段,这些人只以为是捧出来的。 今天刚好有股东会。 时间还没到,股东已经全部做齐。 等陆深时进去的时候,就有人开始阴阳怪气的说: “小陆总您事务繁忙,忙到来我们来公司这么多次,才第一次你的人影。” 陆深时扯了扯唇,露出极浅的笑。 “各位叔伯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好,怎么能劳烦你们来回跑。” 坐在最前面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手指叩了叩会议桌,不紧不慢的开口: “哪里敢。听说小陆总刚来就喜欢上了个小明星,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敢打扰你们小年轻的兴致。” “王叔你真会说笑。” 他话锋一转,清隽的脸庞上的笑容变得微妙。 “前几天我舅舅跟我说,轩辕区法院审判长被查出贪污枉法落了马,他手里有份名单,有些棘手。” 话音落下,以王叔为首的股东们脸色微变。 陆氏分公司就设在轩辕区,送礼这种事情,在座的股东没少人干过。 涉及金钱利益,他们的嘴脸好看了很多。 陆深时淡淡的说,“我这两天一直都在公司,工作交接的事情尽量这两天解决,各位叔伯有什么事情欢迎去办公室找我,我们可以单独谈。要是过了这两天,真的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 各位股东脸色凝重,交头接耳。 他微微摊开手,语气还算好,“要不今天这会,就到这?” 没人提出异议。 “那就散会吧。” 陆深时率先起身离开,出了会议室的门,脸上那原本浅淡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回到办公室,他正打算看公司近几年的财政报告还有未来发展规划,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人的时候,他一顿。 这个电话,从孟瑶出事以 后就没有再打过来过了。 他接了起来。 “孟玚?” 对方的声音并不怎么热切,反而还有几分冷。 “一会儿我就要上回国的飞机,等到繁城的时候,出来聊聊?“ “我在帝都。” “那等你回繁城。” “要等到过年了。” “出差这么久?” “不是出差,我以后可能要在帝都定居了。” 电话对面的孟玚顿了一下,“行吧,那就等有空了以后再说聚。” “好。” 两个人很有默契、或者是刻意避开当年发生的事情。 孟玚是陆深时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兄弟,孟瑶是陆深时的小青梅。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孟玚现在是陆深时的大舅子,孟瑶已经成了陆家的少奶奶。 而这个意外,就是姜又。 害死了孟瑶,也让好的不得了的两个兄弟反目。 陆深时有些失神。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紧接着被推开。 王振笑盈盈的,叫的十分亲热: “陆贤侄。” 陆深时淡笑。 “王叔。” “……” —— 医院。 过了好长一会儿,姜又才反应过来,想起工作上的事情。 她赶紧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开机的时候,上面打了三个电话,紧接着就是好几条苏朝媛的咒骂短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拨过去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怒火滔天: “姜又!让你拿个薄荷茶你去了四个小时!你是去送死了吗!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姜又低声下气的道歉: “苏姐对不起,有点突发的事——” “能有什么破事!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在工作!” 姜又知道在工作时间离开时自己的不对,这个时候要是想逃过苏朝媛的怒火,只能把陆深时搬 出来了。 她小声道: “我……我遇见了陆先生,然后他让我……” 电话对面的女人顿了下,然后阴阳怪气的笑,“提起陆先生,姜又,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以前是陆先生的情妇?” 闻言,姜又的心一紧。 苏朝媛知道了她以前是陆深时的情妇,那肯定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我来帝都,本来就打算重新开始生活了,没想到他也来了。” 这句话是真的。 苏朝媛是个现实的人,虽然嫉妒姜又三番五次的爬上陆深时的床,可是她还是更注重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陪男人睡也能拿到女一号,也是挺美的事情。 她沉沉的说: “姜又,我不管你之前和陆先生什么关系,反正以后你要把陆先生哄开心了。要是你搞砸了,我就让全帝都都知道你姜又当过别人的情妇!” 最后的话,对姜又来说是真正的威胁。 她从繁城来到帝都,就是为了躲开情妇这个词。 她垂着眼帘,应了声。 “苏姐,我知道了。” “以后陆先生喊你你就告诉我,再一声不吭的搞消失,我让你好看!” “……” —— 姜又挂了电话以后,松了口气。 回到病房里面没多久,保姆和月嫂都进来了。 已经六点多,外面的天蒙蒙黑。 保姆和月嫂对谈不上热情,却也客客气气的。 保姆说,“姜小姐,晚饭在外面,您可以去吃了。” 这个时候姜悦还没醒,姜又刚好也有些饿,打算去外面吃饭。 她浅笑对保姆说了声谢谢,然后对月嫂客气的说,“要是悦悦醒了的话,麻烦您喊我一声。” “好的。” 姜又稍稍放心,去了外间。 就算她不是陆家的主人,保姆也很尽职尽责的给她盛了饭。 动筷子 之前,她问道: “陆深时不回来了吗?” “先生说这两天有事情都不来了。” 姜又笑着嗯了声,心底却是埋怨。 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悦悦,可却是把悦悦扔给保姆和月嫂,他自己这个当爸爸的一消失就是两天,也太不负责了。 她想,她不能一直这么无能下去,要找个什么出路,这样的话才有可能把悦悦带走。 —— 夜渐渐深了。 陆深时好像真的是不回来了,姜又也放心了。 这么多天没见自己的女儿,她怎么看也看不够,没了陆深时打扰更是好的不得了。 姜悦已经醒了,给她喂了喂奶,换了换尿不湿,现在正在姜又的怀里面笑。 姜又眉眼弯弯,一会儿亲她小脸,一会儿亲她小手,怎么亲都亲不够。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也和保姆月嫂混熟了些。 月嫂感慨道: “虽然我照顾小姐姐的时间不多,到现在才两天,可是也没见小小姐笑过,只见她哭,在先生怀里也是哭的,先生怎么哄也是哭。” 闻言,姜又一怔。 陆深时抱姜悦的画面她可以想象的出来,但是哄姜悦的样子,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那么冷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哄孩子啊,总是阴沉沉的,还不得把孩子吓哭。 她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说: “看来陆深时对悦悦还是挺不错的啊。” “先生对小小姐是好,什么东西都给小小姐买最好的,可惜小小姐不领情啊。” 这是句大实话。 姜又有些想笑,可是还没笑出来,心就开始疼了起来。 她弯头,脸颊在自己女儿的小脸上蹭了蹭,听着她还哑着的笑声,她有些哽咽。 她也没想到悦悦这么依赖她。 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宁愿悦悦能没心没肺一点,这样才能活的更好一点。 “傻悦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