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谢无端手中那块令牌上。 她宫中的掌事太监,可是自己人。 若是趁着机会,将椒房殿的掌事太监,推上东厂提督的位置。 那她父亲对东厂的忌惮,便不再是问题。 相反,东厂反倒是能成为高府和椒房殿的助力。 这么一想,高贵妃不可避免地往深了多想一层。 若是她手握东厂权柄,那便是掌控对前朝后宫的监察之权。 如此,后宫便真正唯她独大。 再联合父亲在朝堂上给皇上施压。 那么,成为皇后执掌凤印,也不是难题了。 高贵妃畅想了一番,视线更加灼热起来。 东厂提督的位置,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得上去的。 先前高贵妃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个位置的主意。 别说高贵妃没打过主意。 就是高源之,也从不曾想过让东厂提督换个自己人来做。 可眼下,谢无端将这个极其重要的权柄掏出来了。 要双手奉还于陛下。 高贵妃死死捏着衣袖,缓缓呼出一口起,垂下眼皮遮住眼里对权势的渴望。 殊不知,她的一应神色转变,都被谢无端悄然看在眼里。 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嘲讽之色。 高源之的确是老狐狸。 可高贵妃却是个蠢东西。 自以为将嘉瑞皇帝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却连嘉瑞皇帝眼下是否真要惩罚谢无端,都看不清。 嘉瑞皇帝面色阴沉得厉害。 一手用力捏紧龙椅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谢无端。 好一会儿,他才神色莫测地问: “谢无端,你这是在威胁朕?是当朕不敢收回你手中的权力?” 谢无端垂着眸子,神色不改。 “臣不敢,臣只是做分内之事。 若每次臣行使权力,事后都有人来向皇上告状,皇上便要臣道歉。 如此,臣这监察权不过名存实亡,毫无威信可言,不要也罢。” 他语气平淡,轻描淡写。 却也将道歉的后果摊开摆在嘉瑞皇帝面前。 嘉瑞皇帝能不知道吗? 他不过是想着,今日在养心殿内,除了袁是非就没外人了。 袁是非是他儿子,还是一个渴求他这个父皇宠爱的孩子。 她出了这道门槛,必然不敢胡言乱语。 至于高贵妃跟寿阳。 嘉瑞皇帝认为,只要自己下了封口令,她们必然也不敢乱说。 如此,今日之事便只在养心殿。 出了养心殿,便不再提及。 没想到,谢无端居然不肯。 当众驳了他面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教他规矩。 嘉瑞皇帝面色漆黑一片。 不阴不阳道:“如此,反倒是朕的不是了?” 这个时候,但凡有点眼色的,也能顺着他的话否认啊。 谁能指责皇帝的不是呢? 谢无端声线依旧没有起伏,淡声说:“皇上圣明。” 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是你的错。 袁是非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啊,谢厂督! 不过他当真不怕嘉瑞皇帝恼羞成怒,砍了他脑袋吗? 袁是非心下好奇。 还是说,谢无端他有什么后招? 若是嘉瑞皇帝下令砍他脑袋,他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