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够牵住高府心神的,便是陈柳氏的案子被翻出来一事。 一旦袁是非停下来,不继续往下查。 高府松懈下来,便有心思去注意旁的事。 尽管那个时候,高怀瑾会打开常年不看的信件可能性极低。 但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一旦有这个可能,那么原身的信就有被发现的危险。 从而危及到她的处境。 袁是非要做的,就是从根源上断绝这个危险的发生。 心里有了打算,手里也有人。 袁是非当即吩咐,“影森,你让人去高府城外的庄子上打探。 切记,务必小心行事,莫要露了形迹。 现在几乎整个朝廷,都知道孤在查寡妇陈尸案。 高府那边不可能不做防备,若是庄子进不去,就在外围打探。 不要强行进去白白搭上性命。 我要知道,高府那个庄子,究竟藏着什么要人命的秘密。” 杏花巷的老妇说,陈柳氏的丈夫陈树山死因。 是冲撞贵人,偷窃主家钱财,才被主家打死的? 袁是非不信。 这种随口捏造的由头,不过是糊弄无知百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欺负她没看过电视剧。 宁可相信陈树生是撞破了高家不可告人的秘密。 都不信他长工干的好好的,没事突然行窃。 家里又没个急事需要用到钱,逻辑上就说不通。 难不成说陈树生偷钱,意欲上青楼消遣? 若是如此,杏花巷邻里不可能一概不知。 影森神色一肃,应了下来。 心里只觉主子的心思略为难猜。 前脚才讲怎么往高府取信,这会儿便又要查高府庄子。 皇家人都这般阴晴不定的吗? —— 袁是非还不知道,朝堂上不止大都知道她重查寡妇陈尸案。 甚至都在城里开设赌局。 堵她何时停手放弃。 是查到案子跟首辅高大人府上有关。 还是不信邪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要查到高家庄子,查到隐秘受了惊吓,才肯罢休。 再或是,他们的太子什么也查不到。 连陈柳氏的丈夫陈树山因何而死,何时死的都不知道。 便知难而退。 把宝押最后一个的人,是最多的。 偏就没有赌袁是非能查清此案的。 连庄家都没想过,会有这个选项。 就算有人心里浮起过这么个念头。 都不敢摆到台面上。 内阁高首辅,可是朝廷上,唯一一个。 同东厂提督谢无端分庭抗礼之人。 人人都知九千岁阴狠毒辣,生性嗜杀。 靠魅惑君上得了帝王宠幸,不然谢无端也不能掌了权柄。 高首辅高源之,十七岁入得朝堂为官。 至今三十多年,历经三朝。 高源之在朝中积威甚重。 嘉瑞皇帝在位十六年,从倚重高源之,逐渐变为忌惮。 便玩了一手推恩令,同时提拔阉党。 就是为了制衡前朝。 谢无端能在短短三年内,令满朝闻之色变。 除了嘉瑞皇帝的扶持和默许。 更有他本身不惧权臣,宛如一把利刃。 每次出鞘必然见血。 才在朝中杀出一条血路,稳握权柄。 传闻他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当得一条好狗。 如今这条狗冲高家龇牙咧嘴,要扑起咬人了。 高府主院的书房里。 美髯老者神采奕奕,听从属报来朝臣们在民间设的赌局。 笑得儒雅,举止之间一派文人气度。 “如此,本相若不下个注,岂不是显得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