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 嬴子楚刚回到自己府邸,赵姬便满怀担忧的迎了上来。 “听说你抢了那秦太子的风头?”赵姬担忧说道:“这是在是太鲁莽了。” “鲁莽?”嬴子楚笑了笑,轻声安抚:“放心,我有分寸的。” “这哪里是什么分寸,你可知道那太子嬴柱行事风格如何?虽说荒淫了些,但行事手段狠辣异常,你今日抢他风头,往日他成为秦王,定不会念及你们之间的父亲情谊。” “你啊,太冲动了。” 说着说着,赵姬忍不住长声叹息。 她之所以能够知晓这位太子嬴柱那么多事情,全因为萧云离开之前,留给了她几名锦衣卫作为保护。 锦衣卫实力之强,胜那秦国暗卫几分。 故而,探查太子嬴柱消息也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越是去查探,赵姬的心就越凉。 她知道这位太子嬴柱心狠手辣,手段厉害得很,要与他对付,不可能这简单。 自己的夫君嬴子楚也不是冲动之人,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太子嬴柱的脸? 莫不是…… “是那吕不韦吧。” 赵姬对那家伙咬牙切齿:“那蠢货满脑子都是权力权力,真是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找个机会削了他。” “冷静点夫人,别激动别激动。” 眼见自己老婆都要发飙了,嬴子楚连忙劝住。 他可是知道这位夫人的能耐,暴脾气,又冲动。 最糟糕的是,打起来他还打不过自己的夫人。 没办法,赵姬师从华氏商贾的华二当家,那位当家恩情之大,嬴子楚绝不敢忘。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埋怨一声,为什么她要教给自己夫人这么厉害的拳脚功夫。 别说打了,床戏也是对方主动。 一天下来,腰都要断了。 先不说这些事情如何,听见赵姬要削这吕不韦,嬴子楚连忙劝阻。 吕不韦野心极大他自然知晓,但是这人还要用处,华氏商贾也非他所能掌控。 要对付吕不韦,也不可能是现在的事情。 握住赵姬双手,嬴子楚笑道。 “姬儿莫要担心,子楚绝非鲁莽之人,此番要做的,并非抢那风头这般简单。” “我要做的,是声势。” 他知道这位秦王的雄心,正如昔日秦孝公与秦惠文王一样,实现那大统一梦想。 要想实现大一统绝非一两代人所能完成。 此等雄举远比周文王灭商立周要难得多。 秦昭王雄心壮志,如今已到暮年,又身患重病必不能长久。 恐怕, 现在的他,最希望的是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遗志。 那大一统的遗志。 今天,太子嬴柱的回答过于保守,不可能赢到秦王的心。 秦王不满,这就是他最好的时机。 若不主动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 因此,他必须铤而走险,如吕不韦所说的那样,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他不这么做,将来不会再有机会。 “希望你做的没错吧。”赵姬仍是担忧的摇着头,她轻拥嬴子楚,幽幽说道。“只要你和政儿没事,就行。” 政儿…… 忽的,嬴子楚想起这个儿子。 这段时间,嬴子楚都是与宫内其他王子玩心计,着实是忽略了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他,嬴子楚不禁升起些许愧疚。 今日与诸位王子去见秦王,自己的儿子嬴政也在里面。 只不过离开时,为了防止被太子嬴柱计算,故而让政儿在回去之前都要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 直至现在都不曾与他见过一面。 着实是有失父亲之责。 “政儿,现在如何了?” “他还在研读老师寄送过来的书籍,读得不亦乐乎。” “这……好吧。” 这位老父亲不禁汗颜。 那些书籍,单单一个数学就让他头痛。 为此他还得出一个道理。 每一个人一旦被逼入绝境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数学除外。 可见这数学之难,就连这位秦国公子也为之无奈。 那就,去看看政儿吧。 嬴子楚笑了笑,携着赵姬一同来到嬴政房间。 如今已到亥时,见嬴政房间还亮着烛光,不禁欣慰笑道。 “这孩子还算勤劳。” “那是当然,不然像你那样学一会儿就睡着了?” “咳咳,那个……我这不是有你吗。”嬴子楚干干的笑着,便敲门而入。 嬴政见父亲出现,便放下手中竹简,拜道。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政儿,这么晚了还没睡?” “事实上,孩儿还在为今天之事而不解。” “今天的事情?” 想起今天被秦王召见,所有王子都被召入宫内,就连嬴政这个王孙也不例外。 “你是为什么事情而疑惑?” “是秦王的那席话语。” “‘一将成名万骨荒’,这是何意?” 嬴子楚笑了笑,解释道:“这句话所说的意思就是,一个将帅的成功是靠牺牲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换来。” “但是……”嬴政还是不解:“我们不是将军啊,秦王爷爷也不应该说我们是将军吧。” “对,你说的没错。”嬴子楚愣了一下,坐在他身边说道。 “我们不是将军,但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甚远,或是造福人民,或是祸害百姓。” “……”摇头晃脑的嬴政似是在思考这份解答。“明白了父亲,为君者,做事需得慎之又慎,却又不能悠游寡断,要当断则断。” “……”眨了眨眼,嬴子楚并没有想到这么远,他只是单纯的解释出这段话的含义。 举一反三,这小子不错。 “父王,我还有一段不懂,秦王爷爷说‘秦之薪火’,这又是何物?” “薪与火,你知道是什么吗。” “政儿知道。” “每代秦君的意向皆是天下,此乃‘秦火’。”说着,嬴子楚指向自己,又指向嬴政,笑道。 “你我皆为薪,燃尽,则将信念传给下一代。” “燃尽……” 念叨着这两个字,天资聪慧的嬴政已然明白这些话语内的意思。 然而,他仍是不解。 不解那‘薪’的短暂。 “父王,‘薪’可否延长?” “人的寿命,是否能长生?” ———————— 自嬴稷病重,神志开始不清。 他让范雎自己辞去宰相一职,为的是保护他。 范雎功高,但为人不讨人喜欢,自己在时还能保一保他,若是自己不在了,范雎恐怕会遭受逼害。 况且,嬴稷还有一事要做。 “去太虚山,请华氏长者的人下来。” 华氏长者? 范雎不解,为何华氏商贾的人会在太虚山。 尽管他知晓华氏商贾与太虚山有着些许关系,但现在的华氏商贾负责人应该是吕不韦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