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一听,就知道审配想岔了。 但是他在心里还是挺佩服审配的。 “曹操杀王垕来安抚军心,审配也能想到找人顶包征集粮草送给黑山贼的事情。” “这智商也不比曹操差吧?” 果然是能在汉末三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高智商的人物,连出骚主意的水平都这么高! 一看韩靖突然眼前一亮,沮授赶紧开口了。 “公子,正南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公子莫要误会!”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人公子都说了不会去栽赃“勾结黑山贼”的罪名了,你再主动送过去一个“搜刮百姓去讨好贼寇”的恶名?! 韩靖却摆了摆手。 “你们都误会了!” “黑山贼肆虐冀州、荼毒百姓,若是再以粮草自助之,岂非助纣为虐、为虎添翼?” “我父子二人来冀州,那是为朝廷抚育百姓而来的,可不是为了给黑山贼送粮草而来的!” 陶升翻了个白眼。 沮授和审配也都满眼疑惑。 你爹都送出去不计其数的粮草,帮助黑山贼熬过多少极寒岁月了? 韩靖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如今大军出征,州内兵力空虚。加之寒冬时节、黑山贼粮草短缺。” “我觉得黑山贼肯定会想办法下山再来搜刮一番的。” 沮授和审配点点头。 这也基本就是冀州官员民众的共识了。 张燕虽然宣布支持讨伐董卓,不会在讨董期间给诸侯们添乱。但是张燕并不能代表所有的黑山贼们。 甚至因为张燕是给人家张牛角做儿子才继承来的家业,有些黑山贼将领还很看不起他,就更加不会听从张燕的建议了。 韩靖说道:“我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解决一下黑山贼的问题。” “就算不能彻底清除掉祸患,也要把黑山贼给打疼,打的他们以后对冀州无法形成威胁!” 沮授凑过来问道:“所以呢?” 他有了一点儿兴趣了。 黑山贼肆虐冀州,这些土生土长的冀州人是最为愤怒的。 沮授也是冀州人。 韩靖说道:“黑山贼聚拢于黑山之中,有利则全军出动,不利则龟缩山谷。” “山中道路地形复杂,官军若是不知其巢穴所在,恐怕经年累月也找不到贼寇所在,徒徒靡费粮草。” “所以,我想请陶升兄弟打入黑山贼的内部,去探听虚实,摸清楚贼人巢穴,以便派兵彻底清除之!” 韩靖暗地里喘了一口气:看我的天才计划! 这下你们总该不在怀疑我别有用心了吧? 沮授点点头说道:“公子这想法倒是不错。” 审配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要找人去卧底,这冀州人口数百万,为何偏偏就找上了陶升呢?” 他还是有一点儿觉得不对劲,这韩靖会不会动机不纯? 韩靖大脑飞速运转,赶紧梳理起来了理由。 “之所以我找陶升兄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沮公、审公、陶兄弟,这黑山贼一群亡命之徒,自然是不需要敢打敢拼的猛将。” “但是他们手下数十万人口,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老弱病残。他们最缺少哪种类型的人才?” “最缺少能帮他们稳固后方、处理民事的人才啊!” “能安抚老弱,能分配资源,能调解纠纷,能写信记账……” “陶升兄弟不就是这样的人才吗?” 陶升感觉有一点儿荒谬。 “我特么还是贼人急需的、专业对口的人才?” 沮授盯着韩靖,又问道:“还有呢?” 韩靖干笑道:“还有就是……整个冀州都知道,陶升兄弟得罪我了。这样就可以快速得到贼人们的信任。” 韩靖拿起审问犯人用的竹条,对着自己的手上轻轻一敲。 “苦肉计!” 审配撇着嘴说道:“韩馥老……啊,老大人,一直都是以怀柔为对付黑山贼的主政方针,我等并没有听到有改怀柔为进剿的风声。” “公子这么做,有州牧的意思吗?” 审配最终还是放弃了“韩馥老儿”的称呼,干脆用了州牧二字。 对着人家儿子,用“老儿”来称呼韩馥,审配暂时没有现在就撕破脸的打算。 韩靖笑道:“家父之所以之前对黑山贼怀柔,只是为了麻痹贼人而已。” “如今民心思战,已经到了该正式实施清除行动的时候了!” 审配和沮授对视一眼,都很不以为然。 韩馥那是麻痹贼人? 呸! 鬼才相信! 但是韩靖所说的这些话,尤其是派个卧底去搞清楚贼寇的巢穴所在,以及正式进剿铲除黑山贼,确实很令沮授审配二人意动。 长久以来,黑山贼每来一次,冀州百姓就要征缴一次钱粮。 有些黑山贼喜欢肆意杀戮,韩馥也完全不敢管,只想着让贼人赶紧满意地离开。 冀州百姓们的怨气,确实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 所以既然韩靖要把功劳分给韩馥一些出来,沮授审配二人也跟默契地没有多嘴。 对于韩靖来说,他之所以这么说,除了今天必须要给沮授审配二人一个合理的说法,好让二人不再抵触他,以后好找机会拉拢过来成为自己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一直以来悬在他头顶上的那个“袁绍夺冀州”的事件。 等真到了要跟袁绍兵戎相见的时候,到时候东有袁绍的豪华天团,西边黑山贼几十万人马再突然下山捅上一刀子…… 韩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历史上公孙瓒也会带着他那些横行大漠的白马义从,也会出兵南下冀州。 到了那时候,东西北三面劲敌,韩靖按照历史走向被打断双腿的可能性不小。 除非他主动跑到南边的黄河,去跳河自尽。 韩靖压力大呀! 所以,趁着现在有机会,先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是韩靖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沮授又问道:“眼下冀州名将潘凤、赵浮、程涣都不在家。若是要进剿黑山贼,公子准备以何人为将?” 韩靖想了想,说道:“听说军司马张郃,当初在应对张纯叛乱以及平定黄巾之时,多有战功。” “不知张郃将军现在何处?” 沮授笑了。 看来这位韩靖公子,确实做过功课。 审配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大叫道:“来人啊!” “陶升冒犯公子,罪不可赦。” “给我狠狠地鞭笞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