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在赵云带领的士卒们的保护之下,现在轵关口附近的一个大石头上,亲眼见证了无数流民疯狂涌入的情景。 “公子,看来河东郡的战事比我们原先想象的要激烈的多啊!” 赵云感叹道。 董卓留守关中的,是他的亲女婿牛辅,镇守大军也是西凉精锐。但是刚才听流民传言,牛辅竟然在对阵白波贼的时候,几次大败。 后来董卓派了李傕带着援兵去帮忙,现在也还是你来我往、难分胜负的地步。 白波贼的凶悍,郭太的能力,确实不一般! 一个排队等着入关的流民接过话头:“这位上官可能不知道吧?那白波贼的首领郭太,外号郭大贤!” “谁敢叫大贤?张角才敢自称大贤良师。郭太也能叫这个名号,人们都说他是张角转生……” “你胡说什么呢?张角逆贼死了才多久?郭太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是转生?”又有一个流民呵斥道。 前一个流民犟嘴反驳:“不是张角转世,他怎么能这么厉害?连牛将军都战败了,郡守和安邑令也……” 一个河内郡士卒大声说道:“董卓逆贼祸乱朝廷,他女婿也不是个好东西!不准叫牛将军!” 流民们纷纷震惊:“董相国……啊董卓这就成了逆贼了?” 韩靖等人都忍不住笑了。大汉上层的政治斗争,这些底层百姓们永远都跟不上节奏。 河内郡士卒无奈地挥挥手:“入关了!入关了!别再说话了!” “都把身上带着的包裹拿出来接受检查!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质疑上官命令!不准对分配的地方有不满意!不准……” 士卒哩哩啦啦一大堆命令。 流民们就只对其中的少数几条感兴趣:“这位上官,河内郡还给我们分配地方居住?” “小将军,你刚才说一会儿还有人领着我们去分土地?” “兵哥儿,会有耕牛和种子吗?” “老弟,我和我家人能不能分在一起?” …… 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喊话的兵卒就多了好几个名号。 兵卒生气了,用手中的枪杆一顿,大声说道:“都给我安静,等我说完你们不就明白了吗?吵吵来吵吵去,谁都别想入关了!” “惹恼了我,你们都要被关在门外!” 流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士卒得意地继续宣布:“来了我河内郡,就是我河内百姓了。韩府君有令……” 士卒威风凛凛地接着宣读注意事项。 下面的流民一边听着一边议论起来韩靖给的优惠政策。 “韩府君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还给土地、种子。还给娶媳妇……” “那是挑选出来参加屯田的,才有媳妇,但是收获的粮食官六民四。你身子骨这么弱,肯定不会被选中屯田,你就去东边自己攒钱娶媳妇吧!” “那也行!官府贷给种子,还能借到牛马来耕田,税赋也更低,更划算!” “我就觉得去参加屯田的好,虽然管得严,上交的粮食也多。但是能混些军功,也可以给后代挣个出身……” “拉倒吧,你都没有媳妇,哪来的后代?” “你没听那个小哥说吗?参与屯田的,官府负责给找媳妇……” “韩府君确实不错,我反正一定要留在河内,哪儿也不去了。连河东老家我都不回去了!” …… 韩靖在大石头上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个得意啊! 不过得意归得意,他还是记得那一句“连河东老家我都不回去了”的话的。 韩靖扭头就给赵云下达了命令:“这些人以后都是我河内百姓了!让元嗣加强军事管制,以后没有军令调遣,谁也不准离开这里!” 来了还想走?白日做梦! 韩靖自认为给出的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政策了,自己也应该是这些流民遇见过的最和善的上官了。 如果这样还有人想要离开,那就别怪我韩靖强买强卖了! 这时候,一个打扮的还算体面的人跑到了韩靖的身前。 “干什么的?!”护卫的兵卒立即上前阻拦。 这个人马上停住脚步,脸上陪着笑说道:“这位公子想必是河内郡的哪位上官?” 韩靖衣服华贵,还带着一堆护卫,自己站在关口处的大石头上无人来驱赶。 都说明韩靖不是一个普通人。 流民们看不出来差别,但是这个人却看出来了。 韩靖笑道:“哦?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拿出一块绢帛说道:“在下是河东郡府中派遣出来,要去荆州公干的。” “公子自己想必也是河内郡的哪位上官,大家同食汉禄、位列同僚,可否帮忙通融一下?” “呵?有意思!”韩靖接过来绢帛看了看。 这个人看出来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想要插队提前入关。与其去求守关士卒,不如直接找个有身份的人帮忙说话。 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这块绢帛算是一份路引或者说是介绍信,以河东郡府的名义写着派遣府中从事张时,前往荆州公干,请沿路各个郡县予以通融。 还盖着河东郡府的大印。 “你想插队提前入关?”韩靖问道。 这个叫张时的人笑道:“时间紧迫,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时?韩靖不认识。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白波贼攻陷过河东郡府所在的安邑。 “你们的人呢?就只有你一个?”韩靖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张时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车中有老娘妹子随行。她们只是来送我一程的,等我在河阳渡河南下,她们就会转回!” 韩靖指了指石头后面的一个隐秘角落:“跟我来吧!”随后韩靖向着远处传令之后回来的赵云偷偷地打了一个手势。 这个人露出了笑容,摸了摸自己的怀里的荷包。心里想着:“不过是索要贿赂而已……” 这人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无人之处,韩靖站住脚步:“你是河东郡的郡府从事?” 这人拿出了荷包,一边掏钱一边笑道:“有郡府开具的路引为证,上面有官印,哪里会有假?” 韩靖笑道:“官印自然不会有假。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是大汉朝廷的河东郡府从事,还是董卓逆贼的河东郡府从事,亦或是白波贼的河东郡府从事呢?” “啊?”这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