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的冀州州府。 李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缕阳光从窗子在斜着照射了进来,让李历的眼睛稍微地眯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 李历最后的记忆,还是跟黑山贼们喝酒之后突然酒劲上涌的那种感觉。 韩靖出现在李历的身前:“李叔叔醒了?” 李历坐起身:“不敢当公子如此客气,只管以官职相称就行了。” 韩靖腆着脸凑过来,笑道:“李叔叔自从跟了我父亲,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咱们早就是自家人了。又何必见外?” 李历一听自己成了自家人,心中又是一大股子感激之情冒了出来。 “对了,”李历突然想起来正事儿来了,“那些黑山军的将领……” 李历明明记得,之前还在宴请黑山贼首们。然后“酒精考验”的自己,竟然突然就酒量不行了。 “我这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当时突然就醉倒了,也许是那种酒喝不习惯?” “我走后,那些人对咱们得招待还算满意吧?” 李历很是关心地询问韩靖道。 韩靖把脸色换上了一片忧愁:“唉!” 李历大吃一惊:“公子,可是那些黑山贼首们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伤害到了公子?” 韩靖撇过头去,又是一声长叹:“唉!” 李历焦急地问道:“公子,可是那些黑山贼首们,又突然增加了什么别的条件?” 韩靖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李叔叔可还记得青牛角没有来参加宴会?” 李历点头回答道:“这些贼首们倾巢而出,家里留下一个老家的来以防万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韩靖说道:“可是青牛角这一次留守,是有别的目的的!” 李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这留守之人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韩靖说道:“那青牛角野心勃勃,一直都想要吞并黑山的各个寨子,统一黑山军。” “于是这一次他就趁着这次宴会,自己主动留守。” “昨天晚上,宴会进行到一半,青牛角突然发动,举兵攻打了于毒、左髭丈八等人的寨子。” “青牛角还派人混在来赴宴的人群里,昨晚也突然暴起,要刺杀各位黑山贼首!” “所幸军司马张郃还算机灵,当机立断进行反击。” “只可惜那几个黑山贼首们……” “公子!”李历觉得这件事情有一点儿超出原本设想的局面了。 “公子是怎么知晓青牛角的这些阴谋的?” 韩靖当然早有准备,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一挥手:“带上来!” 张郃亲自压着一个黑山贼喽啰进了屋子里。一进屋,小喽啰就陪着笑跪在了地上。 韩靖一指这个人:“把你交代过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再给李治中汇报一遍!” 那个小喽啰跪在地上,开始老实交代。 “回禀李治中,小的是平难中郎将张燕手底下的一名心腹小校。因为张燕和众位黑山军渠帅不和,一直被孤立。张将军害怕被偷袭,所以小的就被派过来在青牛角的寨中当卧底!” “这次青牛角野心勃勃,想要吞并黑山军各寨。趁着众位渠帅下山赴宴的时候,就把人手都给召集起来,想要一举实现自己的野心。” “小的不敢耽搁,于是找了个机会跑下山,一路来到了邺城。正好遇到了公子在外巡视,就直接把情报汇报给了公子!” 李历问道:“青牛角要把这些势力给吞并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那个喽啰说道:“回禀李治中,青牛角觉得我黑山军之所以被闷在山圪旯里,主要就是太分散。” “之前杨奉、郭太等人联合在一起在白波谷重新起事,声势不小。青牛角也想学着杨奉他们,好重现黄巾当年的辉煌!” 李历冷哼道:“他青牛角自以为比张燕还要聪明?张燕都整合不了的黑山贼各个寨子,他能整合起来?” 小喽啰低头说道:“所以青牛角才会一直隐忍,直到有了这一次的机会……” 李历冷冷地盯着小喽啰,缓缓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既然你是张燕安排过去的卧底,有如此大事,为何不去找张燕汇报,反而先来邺城呢?” 小喽啰早就有了标准答案,此时老老实实地背了出来。 “回禀李治中,实在是青牛角因为太过于忌惮张燕,所以这次严禁手下跟张将军那边有来往。” “另外,青牛角这次还准备万一得手之后,就优先发兵攻打张燕。所以那边的防备就更加严密了。” “小的实在是没有找到给张将军报信的机会,又因为事态过于紧急,所以才想着我家张将军是朝廷的平难中郎将,与李治中等人都是朝廷的人,本来就是亲如一家……” “所以你就想着来找我们了?” 李历冷笑道。 “你说张燕对此早有预感,还派了你去做卧底。现在事情起了变化,张燕那边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小喽啰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晓。” “反正我家张将军跟袁盟主的关系极好,经常有来往。袁公以前说过,如果张将军有需要,他一定会派人来帮忙的!” 李历问道:“张燕有袁盟主做帮手,青牛角也有帮手吗?” 小喽啰装作想了一会儿的样子,然后说道:“青牛角好像跟一个叫什么亥的人关系极好,说会请那人来,到时候平分冀州!” 李历冷哼道:“平分冀州?他还真敢想!” 韩靖说道:“这不过是这小喽啰的一面之词而已,昨晚有黑山上下来的贼寇兵卒,也被张司马给抓了一批。可以提过来问一问。” 李历摆摆手:“我还是亲自去挑几个人问一问的好!” 韩靖扶着李历起床,一边说道:“昨晚事起仓促,张司马等人虽然反应迅速,当场斩杀了青牛角派过来刺杀于毒、左髭丈八他们的人,但是也没能救得了诸位……” 李历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几个贼首而已,死了就死了!又不是真的跟我们结盟的友军。” “只是这事儿还是太过于重大了,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李历和韩靖一起出门,前往邺城外的校场。 沮鹄很适时地带着一队俘虏从外面回来,刚好经过李历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