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即将天亮,但是刘豹却依然没有睡意,他在屋子里面开会踱步,思考着眼前的局势。 前方的于夫罗大军已经在对眭固的战争中占据了优势,取胜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是向来自称河内郡贼寇之首的杨丑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夺了眭固的地盘,我们就是河内郡最大的势力了。加上各个渡口的税钱,将来无论地盘、财物,都会迎来大幅度的增长。以后不用卖马也能过上好日子……” 刘豹在展望未来。 这时候,一阵嘈杂喧嚣的噪音突然传入刘豹的耳朵中。 “怎么回事?”刘豹打开房门喝道。 “噔噔噔”一个千夫长突然跑了过来。 “报——,城西门突然有敌军鼓噪攻城,正在与我守军激战。” 刘豹推门就往外走。 “敌军人数多少?是眭固的人?” 千夫长说道:“不知道是谁的部下,敌军有三四千人在西门处,有大量云梯。属下已经派了五百人的预备队前去支援!” 刘豹突然眼神一凛:“你,亲自带领手下去东门,快!” 千夫长迟疑了一下。 刘豹立即拔出了佩剑:“你敢抗命?” 千夫长赶紧掉头去执行命令。 一刻钟以后,东门果然响起了鼓噪攻城的声音,又有两三千人猛攻过来。 在前线的千夫长一脸佩服地对手下说道:“豹王子年纪虽然小,但是聪明机智,料事如神!” 城中的刘豹也得意洋洋。 但是马上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匈奴人只有两千多人的留守队伍,就算上他们裹挟的青壮,也不过四五千人。 在东西两门都加派人手的情况下,南门和北门力量明显薄弱了许多。 南门外,高览右手持着一柄环首刀,亲自领着一队云梯冲到了城墙之下。 云梯刚刚架好,高览便左手攀了上去。然后手脚不停,一路往上爬。 后面,几千人的攻城队伍携带着云梯一队一队地接连出现。 “敌袭!”南门处的一个南匈奴巡逻士卒大叫道。 “嗖嗖嗖”一大片箭矢在夜色的掩护下覆盖了过来。 高览一下子跳到了城墙上,顺手劈死了一个阻挡他的敌军士卒。 “官军平定贼寇,不是匈奴人的,都给我闪开!” 哗啦啦,一大群被挟持的青壮都丢下武器躲在一边。 “哇呀呀呀呀!”一个南匈奴的十夫长带着几个手下扑了过来。 高览手一挥,把环首刀舞成了一团团的光芒,稳稳地守住了这一段城墙。 “你们这些汉人,都给我冲上去!” “去杀了他!” 十夫长伸手去推一边躲着的青壮。 高览冷笑道:“于夫罗和眭固都已经被我大军斩杀,首级就在城下!” “我有十万大军前来沁水县城。你们已经被四面包围,敢有抵抗者,杀无赦!” 十夫长眼圈都红了:“单于!持至尸逐侯单于!” “他杀了持至尸逐侯单于,都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南匈奴士卒纷纷扑过来,但却始终近不了高览的身。 一个又一个官军士卒跳上城墙,站在了高览的身边。 韩靖在夜色中的城下,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呐喊和厮杀,看着眼前的督战队催促着士卒们爬城。 “太特么高了,我害怕!”一个贼寇出身的官军士卒两腿直哆嗦。 督战队二话不说,上去就砍头。 没有人再敢反抗,纷纷开始爬城。 韩靖微微点头,对张郃高览的表现很满意。 声东击西,攻敌薄弱,执法严厉,不手软。 确实可以为大将! 城中,刘豹收到了敌军从南门攻城的消息。 “南面不到一百里就是大单于跟眭固的战场。可官军从南面攻城,岂不是说……” 刘豹大声发布命令:“所有人,全部上南面城墙去阻止官军!” “大单于带领着主力正在南面跟眭固作战,我们不如去往南突围,去找大单于!”一个心腹说道。 刘豹抽出佩剑,一剑把这人给刺倒在地:“前方激战正酣,你是要去前线,乱大单于的军心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所有人立即去南面城墙!快!” 刘豹挥着佩剑把身边的心腹,甚至是南匈奴将领们的夫人们都给赶到了南面城墙上。 “大单于在前线拼搏,我们也不能退缩。都跟我去打官军!”于夫罗的阏氏,亲自提着弓箭带头走向南面城墙。 她的身后,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一脸的肃穆庄严。 这个阏氏不是刘豹的亲生母亲。刘豹的亲生母亲姓刘,此时已经去世。 但是刘豹依然鞠躬行礼,大声说道:“儿为母亲感到骄傲!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冒顿单于的子孙,都应当团结一致,击溃一切来犯之敌!” 所有人都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往南面城墙上冲去。 刘豹目送这些人离去,然后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了一身汉人的衣服。 刘豹有汉人的血统,自幼在并州长大,跟并州的王氏等大族子弟交往很深。 穿上汉人的衣服之后,刘豹就完全是一副汉人的样子了。无论言行举止还是神态,都看不出来一点儿匈奴人的样子。 往南面看了一眼之后,刘豹独自一人向着北门走去。 从北门出去之后,刘豹没有选择渡过沁水,而是又向着沁水的上游走去。 在刘豹看来,河内郡已经难以有所作为了,还是赶紧自己逃命的好! 南城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高览和他手下的人都积攒了不少的首级。 紧接着,张郃亲自带领预备队投入了最后的战斗,从东门攻入了城中,并开始四处放火。 城中四处火起,所有人都知道南匈奴人的大势已去,南门的抵抗也迅速崩溃。 当韩靖策马进入城中的时候,高览和张郃押着俘虏迎候在路旁。 “公子,俘虏敌军五百多人,另有敌军家眷在此。” 阏氏自己倒是英勇地战死了,但是其余的夫人们可没有她那种觉悟。所以也被俘虏了不少。 韩靖摆摆手:“从军中挑选表现好的士卒,这些家眷就赏给他们吧!” “俘虏全部押送到怀县,交给元嗣,先监禁着再说!” 韩靖又问道:“不是说栾提豹在城中吗?有没有抓到?” 一个俘虏指着北门说道:“我看见他往那个方向去了,穿着汉人的衣衫,就在南门刚开始打起来的时候……” 俘虏们全都义愤填膺起来:“让我们去拼命,他自己却跑了?” 韩靖用马鞭子敲了一下马鞍:“这家伙倒是机灵,仗打到一半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