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眼睛一亮,唐明兴更是脱口而出:“他在哪里,这个混蛋!” 本已经要走的魏文侯和安武侯等人又停下来了,却见随后进来的下人脸色都变了,惊慌失措地嚷道:“不是啊老爷,我们在花园里终于发现了三公子……他、他被人埋在雪人里,已经冻僵了!” 众人心头一跳,唐文献和唐明兴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子衡居然…… “老爷、大爷,是真的!不仅如此,小的们把三公子救出来后,才发现他的手……三公子的手没了啊!”钟管事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哭丧着脸叫道:“两只手都烂了,肋骨也折断了,只剩下一口气……” 林氏眼前一黑,摇摇欲坠就要倒下去。 一旁的曾氏和丫头们赶紧扶着她坐下,又端来热茶,总算让她醒了过来。 林氏捂着胸口大哭,指着魏文侯等人哭道:“原来你们才是胡说!不是我儿打伤了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衡啊……你们这些凶手,还倒打一耙……” 魏常丰等三人都呆了,震惊道:“没有,我们只是打了他几拳,怎么可能死?” “好哇,果然是你们干的?”唐明兴这下抓住了话头,本来还担心愧疚儿子给唐家惹了祸事,没想到自己儿子被人害了。 形势突然反转,魏文侯等人也搞不懂了,拉着儿子急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许说谎,到底是谁打了谁?” 魏常丰就差没发誓了:“爹,是唐子衡先将我们丢入湖中,儿子气不过,后来才教训了他一下,根本没打断他的手,更不要说埋在雪里了。” 五城兵马司徐洪涛的儿子徐洪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对啊,我们打了他就走的,冷得要死,谁还有功夫埋他在雪里?” 吵嚷之间,四个下人抬着被冻僵的唐子衡进来了。 地龙烧得很旺,厅中温暖如春。 热气一熏,冰雪渐渐融化,唐子衡躺在担架上仿佛个死人,衣服全部湿透了。 他脸色苍白犹如死人,双目紧闭,嘴唇起皱。双手耷拉在担架外,腕部以下的手掌全都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并不是利器所伤,隔着冰雪能看得见碎掉的骨渣和血肉,被冻得惨白。 严寒冻结了鲜血,唐子衡仿佛整个人都结冰了,无数宾客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人形冰雕’,吓得连连后退,一些千金惊呼出声,捂住双眼躲进母亲怀里,再也不敢看。 “弟弟!”唐子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先冲了过去。 唐明兴才看一眼,浑身也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子衡——!儿啊,是谁伤的你?混蛋,是谁干的!?” 他本已经做好了严惩儿子的准备,却没料到儿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唐明兴满心的愧疚担心被怒意取代,脸上充斥着熊熊怒火,勃然大怒。 之前一个个都说是他儿子行凶,现在呢?儿子被害,双手尽断,被埋在冰雪中奄奄一息,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究竟是谁干的,还是那三家的公子一起下的手?! 林氏抱着儿子哭喊起来:“子衡,你醒醒啊……到底是谁伤了你,这么狠毒!肯定是他们!” 她眼神一狠,仿佛要吃人一样,盯着身旁的众宾客。 白夫人被她一看,立马将女儿拉到怀里,毫不客气地道:“你看我女儿干什么,就算你儿子伤成这样,难道还是我女儿打的?” 武安侯夫人的怒意也少了几分,缓和了语气道:“唐夫人,没想到令公子伤成这样,我也很遗憾,但绝对和小女无关。” “和你们无关,难道就是我们儿子干的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徐恒涛板着脸道:“我儿子也是受害者,绝对不是他干的,至于唐三公子为何会这样,那我可不知道。” 眼看乱成一团,又要吵起来,唐文献阴沉着脸道:“够了,赶紧抢救子衡。” 现在闹起来没有任何好处,没有证据,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最终只会撕破脸皮,唐家不但损失几个盟友,还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平白让顾家和外人看了笑话。而且,疑点太多了…… 赵刚也被这峰回路转看呆了。 之前他还以为是唐子衡和这些公子互殴,把他们打进了湖里,一时冲动又打了三位千金。但现在发现,唐子衡才是伤得最重的,事情的真相完全被推翻,变得扑朔迷离。 见唐婉柔自始至终没有多说话,赵刚还以为她害怕了,拍拍她的肩头低声道:“唐丫头,别害怕,赵叔叔在呢。” 谁都没有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唇角勾起。 好戏还才开始呢。 唐明兴总算冷静下来,想着儿子的命重要,好在太医还没走,连忙请他施救。 这位章太医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医术却并不是顶尖的,为人也老实木讷,所以才在年假期间留下来值守,应付紧急情况。 章太医心惊胆战地看了唐子衡一眼,心就凉了一半,再检查完,几乎就下了‘必死令’:“唐阁老,唐大人,三公子虽然勉强还有心跳,但双手尽断,肋骨又断了一根,还被冰雪冻了那么久,只怕熬不过今晚啊……” 唐明兴眼前一黑,苦苦哀求:“章太医,你一定要救救小儿啊!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行!” 唐文献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道,只是他城府极深,强压愤怒,面上基本看不出来:“章太医,你一定能救我孙儿,只要能让他活下来,章太医你就是老夫的恩人……” “哎,唐阁老,下官受不起啊。” 换了平时,章太医或许还会受宠若惊,现在只苦着一张老脸说道:“不是下官不救,三公子的情况二位也知道了,行凶者手段歹毒,不但重伤了三公子,还将他在雪里封了那么久……如果不是三公子年轻力壮,又隔着层衣服,只怕早就去了。” 唐文献呆了呆,脸上浮起一抹死灰:“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