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的差点就说不下去了。 柳月娥只想当场翻脸,掐死那小贱人,却不得不强忍,一只手使劲地揪着大腿,提醒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 唐婉柔小脑袋低垂着,好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她抖得更厉害了。 赵刚看出了唐婉柔的不自在,柔声道:“唐丫头,没事,你回一句嫂子就行,看在赵叔叔的面子上,这事就过了吧?以后都是一家人。” 等了一会儿,唐婉柔还是没说话。 赵栋有些不耐烦了,月娥到底是他妻子,虽然做错了事,但愿意给一个小丫头道歉,还要忍着丧子之痛准备一桌子酒菜,已经仁至义尽了。 “唐姑娘,以前的事可否既往不咎?” 他沉声问道,这也是看在他弟弟的份上,不然这家里根本不可能有唐婉柔的一席之地。 就连赵刚也有些急了。 “唐丫头,你心里想什么,告诉赵叔叔?”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只当她是没经历过这些,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很是理解。 赵刚干脆夹了一块蜜汁鸡翅放进唐婉柔面前的碗里:“来,你尝尝这个,都是嫂子精心准备的,你吃一口,这事就当过去了。” 唐婉柔皱着小脸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赵刚,然后移到一边,欲言又止。 这下,连赵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气氛紧张起来。 柳月娥两个贴身丫头翠云和荷香暗中对视了一眼,身子微微发抖。张婆子站在旁边,脸色发僵,心中忐忑。 她们知道今晚这场鸿门宴,夫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唐姑娘既然也知道了,那杀人不眨眼的手段绝对不可能轻饶了夫人,但她会怎么下手呢? 难道当场把夫人和老爷都杀了,一了百了!? 三人胡思乱想,几乎待不下去了,却又不敢逃。 “哼!” 赵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沉沉地道:“算了月娥,你心意到了就行。这丫头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你就别跟她说了。吃饭!” 唐婉柔吓得一抖,求救般拉住了赵刚的手臂:“不要。” “我、我不敢吃,赵叔叔,我要回去了……” 赵刚很是尴尬,一边给赵栋使眼色赔礼,一边夹起鸡翅哄唐婉柔:“没事没事,嫂子给你准备的好东西,都是以前你没吃过的,尝尝,很好吃的。” “我怕。” 唐婉柔一拍赵刚的手,鸡翅掉在地上:“赵叔叔,你也别吃。” 柳月娥再也忍不住了,腾身站起,指着唐婉柔破口大骂:“你到底要怎么样?老娘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却给脸不要脸,下贱的狗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漆黑的大狗跑了进来。 这是以前赵子玉养的,叫黑豹,身上没有一根杂毛,油光水滑,高大威武,就连赵栋也很喜欢它。 “汪汪汪!” 黑狗在桌下嗅着,一口叼起掉下去的鸡翅,啊呜啊呜吃着。 正当下人要赶黑狗出去时,它叫了起来,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还吐出了很多白沫。 在众人的注视下,它很快就死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赵刚脑子里警钟大作,拉起唐婉柔就离开了桌席,满脸戒备。 赵栋也愣住了,黑豹死了? 它只吃了一块鸡翅,突然就死了,这是为什么?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啊——为什么会这样?” 柳月娥才是最震惊的,她尖叫一声,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死死盯着那只死掉的黑狗,声音在发抖:“为、为什么它会死?不可能、不会的……” 张婆子壮着胆子说道:“老爷、夫人,黑豹吃了鸡翅就死了。” 翠云惊呼一声:“有毒!” 唐婉柔躲在赵刚身后,几乎都要被吓哭了:“赵叔叔,我不敢吃,我怕!” 仿佛晴天霹雳,赵刚拳头紧握。 他终于懂了。 赵刚面色铁青,一把掀了桌子,碗筷菜汤撒了一地,盯着一脸震惊的柳月娥怒喝道:“嫂子,这就是你准备的贺喜和道歉?你是想毒死我们吗?” 声音犹如雷霆,其余的丫头下人们躲得远远的。 “没有!我没有。” 柳月娥简直懵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只有赵栋还坐得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沉重的石像,慢慢地转头,阴沉的目光落在柳月娥脸上,一字一句地问:“月娥……这就是你操办的宴席,为何……为何会有毒?你告诉我!” 这话问出口时,他心里几乎已经有答案了。 “不是我!老爷,真的不是我!” 柳月娥震惊得都要傻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拼命解释:“我怎么会在饭菜里下毒呢,真不是我干的……是谁,你们快说!” 她想杀的人只有唐婉柔,计划已经布置好了,怎么会贸然改变? 柳月娥盯着张婆子和周围的丫头,满脸怀疑:“难道是你们?说,是谁要陷害我、谁下的毒……啊——我知道了,是你!唐婉柔,是你这小贱人害我,肯定是你!”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难怪刚才唐婉柔一直不说话,还各种假装,原来她早就设计好了,要陷害自己。 “贱人,原来是你!” 柳月娥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唐婉柔冲了过去。 赵刚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推,柳月娥踉跄着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大哥!” 赵刚大喝一声,满脸厌恶。 若非碍于柳月娥的身份不好动手,他早就当场抓住她,扭送去京兆府了。 赵栋胸口剧烈的起伏,对柳月娥大失所望,痛心的道:“够了!月娥,我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骗!你竟然下毒,一错再错……” “我没有,我没有!”柳月娥瘫坐在地上哭嚎。 看着小叔子厌恶的眼神,丈夫也不相信她,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唐婉柔! 肯定是她指使下人下的毒! 柳月娥狼狈地爬起来,只想报仇,抓起一块破瓷片,又朝唐婉柔冲过去。 “住手!” 赵刚大喝一声,护在唐婉柔面前。 这一刹那,躲在他背后的唐婉柔眼中闪过一抹绿光,唇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正好和柳月娥的视线对上,她一下子就停在当场。 柳月娥手中的瓷片掉了,眼神一变,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嘻嘻!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哈哈哈哈,你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