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抬头,却只看到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只当自己看错了。 上回好不容易从零昼的签售会出来,她站在街上站了好久才把那些尖叫从耳朵里摘除,东区王城面积广大,街道整洁,建筑物都像是jīng心规划过的,有一种简洁的美感,她在路边买了杯听说是东区特有的桂花茶,还没喝上两口,一个人就靠近了她,柯有言正要拔出腰间的长鞭,那人动作比她还快,直接掐住了她的后颈,手冰凉冰凉的,说话很是低沉:“造反啊?” “这不是来不及吗?” 手里的桂花茶被人拿走了,星放扔了吸管,掀开盖子喝了两口,她那特别减龄的两条辫子已经散开了,头发黑亮而笔直,对柯有言说:“跟我去个地方。” “嗯。” 柯有言刚才那浮躁的气息顿时收敛的gāngān净净,她眉梢眼里全然都是森严,明明还是那副装束,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星放去的地方是东区的贫民窟,它的本名原来应该叫裕里,是一条狭窄的街,俯瞰像是一条插在大道中间的缝隙,与其他的街道相比,显得小气。 这里就像是被那个整洁明净的世界隔开了一下,yīn暗的像是古老的西区。 无论是脏乱的房屋,还是污水遍地的平底,或者头顶上只有一个缝隙的天空,都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星放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的踩着不知道从哪里排出来的脏水就往房屋之间的小道走,柯有言只是静静的跟着,她的把这片凌乱的地方收入眼眸,像是触碰到了心里某个压抑到再也不想掀开的东西,身上的森然又重了几分。 地上还有不知道堆了多久的垃圾,绿头苍蝇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星放在一个只有半人高的铁门前停下,这是一个地下室,连空气都浑浊无比,门是虚掩的,她轻轻的推开,弯着腰走了进去。 这个地下室是弧形的,小的可怜,这么多年了电路还是没有接通,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柯有言看到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锅碗瓢盆齐全的很,但那锅的侧边还打了个补丁,沙发上躺这个人,一只脚还垂在地上。 “谁啊……”苍老的声音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玛拉太太,”星放走上前,她似乎卸下了身上骇人的气势,显得平和无比,“我是阿星。” 沙发上的人沉默了许久,柯有言站在角落,一点也没打扰。 “是谁?” 沙发上的人试图坐起来,挣扎了很久,才坐起来,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似乎有些看不清楚,还往星放那探了探。 星放没让她碰到自己,她又重复了一边,“我是阿星。” 玛拉太太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味道,星放的神色也没变,她还是站着。 “阿……阿星?” “她不是去西区了?” 玛拉太太伸手拿起了油灯,仔细了看了看星放的脸。 她的记忆时好时坏,却还记得多年前那个脏兮兮却凶狠异常的小姑娘。 “我回来问点事情。” 星放拿出了一袋金币,放在了那个打了补丁的锅里。 上了年级的女人看了眼那袋金币,又看了看星放,目光在门边站着的柯有言身上停留了一会,咳了一声,说:“问什么。” 那双浑浊的眼似乎清明了几许。 “阿娅和三水去了哪里?” 玛拉太太颤巍巍的伸手,够到水杯,喝了一口水,她想了好一会,才答道:“三水在你走了之后就走了。” “阿娅……”玛拉太太有些疑惑,“不是跟你一块走的吗?” 柯有言感觉到星放突然紧绷的气息。 她走上前一步,被星放拦住了,“你别动。” 像是把什么情绪都咽了下去,星放继续问道:“那三水去哪儿你知道吗?” “听说是被有钱人收养了。” “谁?” “不知道。” 从那个拥挤而浑浊的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柯有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星放。 她其实从来没跟星放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作为西区的王,星放不算太高高在上,但也没怎么平易近人,她的相貌让她和她的权利显得有些不搭,但她身上却有着让人绝对臣服的气息,就像柯有言经历的第二次cháo汐之战,星放仅仅凭借一把长弓,就能击杀比高大无比的cháo汐shòu。 这么多年来,星放一直住在那座黑色的城堡里,仅有的几次出行也都是为了那个大明星。 好像从她位列审判的那一年,星放就是这样子的了。 其他审判已经对他们的王见怪不怪了,在西区这样一个充满掠夺的地方,只要有绝对的实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星放这样显而易见的在意却没有去夺取,让人不解,她像是一个旁观者,能分清自己的感情,把那些狂热都留给自己,克制的去释放一些难以压抑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