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之下,一个人赤着上身,坐在露出的岩石上,任由一泻千里的瀑布之水冲击在他的身上,他自岿然不动,身体微微颤抖,默默运转着体内的气打通自己的经脉。如此重力,常人连几秒都坚持不下来就会被庞大的瀑布之力打落在水底,身子弱的估计就已经因重力挤压受重伤了,墨涯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练到坚持一个钟不倒,此等坚毅让慕容恪都有些动容。“滴答,滴答……”墨涯从水中爬到了岸上,今天他坚持了一时一刻,又有了进步,身子离开水面后,被重压冲击后的身子通红,身体颤抖着,还在自我调整,也幸好老人的医药,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锻炼,早就起不了床了。今天念儿说草药田要帮忙除草,他收拾了一下,往村里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刮起了风,他抬头望了望天,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有几朵乌云从远方飘了过来。早就在刚才,他就有些心绪不宁了。走着走着,他忽然就跑起来了,似乎不这样,心里就会特别难受,有重要的东西会失去似的。零星飘来了几滴小雨,跑着跑着,墨涯脸色一变,不好!他运转刚学不久的身法向村子的方向冲了过去!他闻到了血腥味!这么远飘过来,肯定是出事了!等赶到村口一看,村子里已经尸横遍野了!血浸透了土地,淳朴的村民们没有笑着迎接,只留下了被血浸染的尸体,瘫倒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墨涯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有一个个场景一闪而过,让他头痛剧烈,这一幕是这样的熟悉,一定是哪里发生过,一定是!但是他现在没时间整理自己的记忆了,很怕很怕,会发生一些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他发疯似地朝老人的家里跑去,手脚剧烈抖动着。等他赶到,墨涯看到了令他目呲欲裂的一幕:念儿正被一个男子打着耳光,脸已经肿了,而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老人,竟然被人用剑钉住双手,挂在了木门上!“给我死!”墨涯脚踏起一片尘土,朝着那个男子一拳轰去。侧方忽然携带着一股劲风,一个拳头朝墨涯身上逼近,倘若墨涯仍然向前冲去,可能还没完全靠近就要被打飞出去!混蛋!墨涯不得不收回拳头,仓促朝那个阻挡自己的拳头回击了过去。“咚。”他感觉一股大力朝自己的拳头涌了进来,拳骨都撞得生疼,直接被撞退了回去,脚下拖出了一长条印记。那个男子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到站在那里的墨涯,忽然诡异一笑,“哟,正主来了。”“放了她!”“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墨帝宇。”那个男子忽然说出了墨涯以前的名字!墨涯还在重复,看到念儿肿起的脸,呼吸越来越沉重,“放了她。”可是那个男子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别人都以为你死了,要不是那次在街上看到你,我也被骗了呢。”墨涯从旁边抡起一个棍子,朝那男子一棒打了过去,这些天的练武成果可以说是惊人的,这一棒,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势,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给我放了她!”可惜,对于这些人来说,他还是太弱了,即使是天才又能如何,一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嘁。”那男子显然对墨涯能发出这样的攻击惊讶了一下,眉毛挑了挑,又轻而易举闪开了,“你的武功。”他一脚踹了出去,“有进步嘛!”“砰!”墨涯还没有来得及闪避,就被踢飞了出去,撞到墙上,难受地弓起了背,咳出了一口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咳咳。”男子挥了挥手,原本架着念儿的两个人放开了她,念儿早就在挣脱了,一放开,就跑向墨涯。“哥哥你……”话未说完,一把剑忽然从她的身上穿透,刚跑近墨涯身边的身影一下子僵直,就这样倒了下来,“没—事—吧。”血飞溅到了墨涯身上,一滴一滴,从他的脸缓缓流下,像是哭出了血泪似的。一瞬间,他的脑袋里涌出来无尽的画面,从他的出生,到他的父亲母亲,到最后的跳崖,头痛剧烈。“都不知道那些愚民怎么回事,都说不认识你。”那男子毫不在乎地走到墨涯面前,将死去的念儿的脸提了起来,“结果就跟她一样死了。”“啊啊啊啊啊!”墨涯双手抱头,不知道已经是多少次放声号泣,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嘶哑,他其实没听到那个男子在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念儿的脸,往前与现今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墨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裂开来了。“钱子昊,你要死!!”墨涯想起了往事,而这个男子,原本是他十岁之前的“好朋友”,但因为墨涯后来武功实在不好,钱子昊就没有跟他再来往,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这样。“嗡”,墨涯体内的经脉运转忽然内转起来。“逆脉而行,身体潜能会被开发到两倍以上,但是不到生死时刻千万不要做,因为过没多久你就会经脉寸断,武功尽失。”这句话是他的师傅,慕容恪说的,没想到墨涯竟然没过多久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墨涯一拳轰出,钱子昊没想到墨涯的攻击忽然凌厉了这么多,脸色一变,连忙将念儿扔下,往后退去。“砰。”又是一次碰撞,墨涯一只手揽着念儿坠落下的身体,一个拳头保持向前冲去的姿势——这次,他没有退。“哼,废物就是废物,竟然逆行经脉。”钱子昊揉了揉和墨涯对碰了的手,招呼身边的守卫将墨涯拿下。墨涯轻轻地将念儿放下,“对不起。”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仿佛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儿般,然后,朝着那群守卫迎了过去。钱子昊,必须死!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墨涯强行让自己武功提升,然而还是不够看,被打得吐血而退,直接被人制服了。他剧烈挣扎着,钱子昊一脚踹在墨涯的肚子上,说道:“反正白家要的只是你的人头,你要寻死,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一把剑就划过了墨涯的右脚,鲜血四溅,“啊!”墨涯只觉得一阵剧痛,右脚就没了直觉——他的脚筋被挑断了!“不过,你让我找了这么久。”钱子昊又是一剑,这次是左脚,“我总得收回点利息。”守卫将墨涯放下,钱子昊一脚踏在了墨涯的右手上,顿时传来骨头破碎的声音,这一脚已经带着气劲了。“你说是不是!”“为…为,什…么,唔。”左手骨裂,墨涯已经痛的没法惨叫,气若游丝,双眼无神地看着被鲜血浸染的地面。钱子昊刚想说话,忽然一股强劲的气爆裂开来,他脸色一变,朝那股气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当时被他们钉在墙上的倔老头!“因为实力!”本以为已经快死去的老人,忽然涌现出了强横的气息,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墨涯走去,气势如刀,钱子昊周边的守卫竟然被无数劲气割出了血痕,还在不断加深伤口。“这世间就是如此,只有强者,才有所谓的公平,才有所谓的,活下去的资格。”老人走的很慢,他的双手因为被剑穿透过,现在也垂下着,一字一句慢慢吐出来。守卫们冲了过去想打倒这个诡异的老人,结果那些围绕在老人身边的很明显的气旋,化为利刃席卷了众人,一下子就在他们身上割出了无数道伤口。“呲——”在最后面的钱子昊的脸忽然也中了一记,痛的他连忙捂住了脸,发出了惨叫,“走!”他让守卫掩护,逃离这里,反正墨涯已经没救了,到时再来收尸也是一样,至于这个老头,到时请家中长辈了拿下就是。老人也没有追击,任由他们离开,他走到墨涯面前坐下,气旋自动绕开墨涯,墨涯看到他,眼里涌现出一丝神采,“对不起。”墨涯想开口说。“孩子,生死总有定数,我们不怪你。”老人从墨涯眼中读出来了,一股内力涌进一只手臂,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和一封信,继续说,“我时间不多了,想拜托你两件事。第一,我还没来得及收弟子,如果未来你遇到合适的人,就帮我把这本书给他,并帮他成长吧。”“咳咳咳”,老人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咳出来一滩血,“第二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见到百草门的付玉恒,就把这封信交给他吧。”墨涯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他的怀里,然后一股强势的内力就涌进了他的身体。“十年前我自封自己的功力发誓至死不再使用武功,没想到今朝还是破了戒啊哈哈哈哈哈,也罢也罢,就给你这小子一段机缘!”老人仰天大笑,随着功力的转移,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子,只有实力,才能在江湖生活下去,记住了……”在漫天的气忽然消失殆尽的时候,老人坐在那里,眼睛闭上,头轻轻垂了下来,逝去了。“为!什!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墨涯仰天大吼,怒目圆睁,一行血泪流了下来,为什么爱他的人会一个个离他而去!为什么这世界这么丑陋!为什么人命这么不值一提!“轰隆隆,轰隆隆”本来还散开着的乌云忽然在这村子范围内疾聚,传出隆隆雷声,整个村子忽然漆黑一片,狂风大作,席卷起落叶树枝,肃杀的死寂。墨涯的身上爆发出来一股比刚才的老人还要强横的内力,趴在地上的他缓缓升起,衣服炸裂开来,背后乍然爆发出了一股洪荒凶兽的气息,一个“帝”字,半金半黑,散发幽幽光芒,并朝着全黑在转变着,一股越来越强的气势冲向天际,随着狂风扶摇直上,仿佛要将那乌云劈开一般,那股洪荒气息更是浓郁。“轰!!”一道散发着诡异血色的闪电忽然劈下,直接击中了那个谁也说不清楚缘由的“帝”字上,还没有喘息之间,又是无数道闪电劈落,顿时一整个村子范围内都陷入了血色雷海之中!在不远处逃走到钱子昊众人,被这诡异的落雷的余波直接震荡了出去,昏迷不醒。这个隐于山间的村子,再也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