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令霜花

秋令霜花,风雪自珍。凤凰花开的季节,是没有霜的,连高山上的雪,都快融化殆尽,哪里还能飘霜,但在那一年,凤凰花盛开之际,我看见了漫天的霜花,绽放在烈阳与火红的花朵中。那一年,有人骗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自己。那一年,霜花绽放在六月,风雪覆满了一地。

第二十三章 坠落,堕落
    正午时分,阳光灿烈。

    苏宛亦盯着我,眼神凌厉,如杀人的刀。

    手中的断枝,已经扬起,尖锐的一端,指着苏宛亦的皙白的脖颈。

    我:“想杀我吗?开枪啊!”

    我笑着,像嗜血的野兽。

    我:“不杀了我,你就会被强奸,我之后,还有小树林里的……他们可带着相机,嘿嘿嘿,那场面,生不如死吧。”

    对面的苏宛亦看向小树林,眉头紧锁。

    她的手伸向腰间……

    “嘭!”

    火光,硝烟,灼热。

    『一颗子弹,带着出膛的火热,钻破血肉,穿过了头颅,脑袋踉跄,整个脖子都随着一震,骨折了。地上,红白一片,带着毛发的碎骨,飞得最远,溅在树上。睁着的双眼,被血填满,手中的断枝,啪嗒摔在了地上……伫立的身躯,向后倒了下去,躺在红白里。』

    躺在红白里,盖了生的哀与乐。

    我:“我知道你带枪了,拔枪吧。”

    苏宛亦白我一眼。

    她:“别演了,让你吓跑了。”

    我耸耸肩,扭头看向之前尾随的人藏身的小树林,果然空无一人。

    我:“谁说我开玩笑了?”

    苏宛亦:“少贫嘴,带我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吧?”

    我点点头,问她是不是看过方、唐两位警官收集的证据了,苏宛亦没有说话,默认了,率先迈开步子向后山而去。

    我轻笑,果然这女人在装傻,她掌握的肯定不止是方、唐两位警官收集的那点东西。

    『她们的付出,不能白费。』

    我:“走吧,你们肯定觉得人是我在后山杀的。”

    苏宛亦走在前面,坎坷的山路,多如牛毛的分叉,她轻车就熟,没有走错一处,都冲着他坠落的地方去的,一看就没少走。

    苏宛亦:“你杀人?那是那几个废物的想法,我可不这么认为。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姓向的那家伙是真的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在哪死的,还需要调查。反倒是你,配合的有点不真实。”

    我:“警察办案,我不得好好配合么,这不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吗?”

    苏宛亦回头瞥我一眼,一脸不屑。

    她:“配合?之前的方唐警官可没少在你这里吃瘪,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的原因,现在的唐警官可是记大过处分,留党察看。方警官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耸耸肩:“真好。”

    苏宛亦盯着我:“所以你配合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趁早放弃,对我不管用,你不配合我也能查出真相。你要是胆敢出格一点点,我不介意让你断子绝孙。”

    我走在了苏宛亦前面。

    我:“不怕警察没得当?”

    苏宛亦:“你以为我是唐警官那种货色?废了你,我一样做。”

    我耸耸肩,好硬的关系啊。

    苏宛亦说她把我小说看完了,没看懂那几万字写了什么。

    哦,原来他们还留了备份。

    我说看不懂才是正常的,结果苏宛亦说她一定要看懂到底写了什么。

    『后山上的兰花,现在正是盛开的季节。』

    两个月前,他在与她们的推搡中,不慎坠落下山崖,一路滚到了长满了兰花的溶洞里,面目全非。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死人,但看见他滚到脚边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

    他,残破得,像是被人遗弃了的,经历数年风吹雨打后的玩偶娃娃,很不真切。

    骨头横七竖八,穿透了他的身体,多了很深很深的口子,血汩汩向外涌,兰花红了,石头臭了,春天也快来了。

    我忍着害怕与恶心,检查了他的气息与脉搏,确定死亡……还染了一手的血。

    我准备报警的时候,远远的瞥见了紧张慌乱的她与木锦,两人争执着要不要报警。

    他们看到了我,看到了破烂的他,两人都被吓傻了。

    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她,她质问着我。

    没错,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应该没摔死,是我掐死的。

    我无言以对,没有说话,因为我手上的确有血,脚边还有不少被血染红的石块,在她眼中就是我杀人的工具。

    我擦着手上的血,已经还原出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前不久我听说他们复合后又分手了,没人知道原因,现在看来应该跟李木锦有关。至于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

    它出现。

    它:“现在知道了,是因为向喜欢上了李木锦,约她到山上,想强上,而罗早就察觉了,所以跟了上来,他用强的时候,两个女生跟他推搡才酿成悲剧。”

    是这样的。

    它:“所以最后为什么没报警?”

    我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

    它:“所以真相是什么?难道说……你真的是最后补了刀?”

    『滚,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苏宛亦跟了上来,吐气如兰,汗珠盈盈,挂在中天上的太阳,炙烤着她。

    苏宛亦:“我有点好奇,你体力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十九快二十才上高三?”

    苏宛亦抛出了两个问题。

    我:“不在你调查的范围吧,我有权不回答。”

    苏宛亦摊手:“还有多远?”

    多远?

    她心里比我清楚。

    ……

    野外,山路漫长,我看见有人挎着背包,从生命的尽头走来,载歌载舞,向死。

    我与苏宛亦到了溶洞边,里面开满了兰花,阵阵芬香。

    我跟着苏宛亦,进了溶洞,阵阵凉风在里面吹起,兰花摇曳,花香流淌。

    蓝天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圆,很小一片,稀疏的云,蔚蓝的天,灿烈的光,流动着的岁月,无比平静。

    溶洞外,静静矗立的草木,像是一个个注视着我们的人。

    它们,或是它们,曾目睹了真相,一个连我都记不清的真相。

    『白云苍狗,流云浮生,生之彼彼,不过尔尔。』

    苏宛亦:“难怪你常来,难怪你写兰花,确实有很多可写的。”

    我:“懂一些了?”

    苏宛亦点点头。

    她:“白云苍狗,流云浮生,生之彼彼,不过尔尔,你的生死观,不多见。你的堕落,有点出乎意料,不合逻辑,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堕落至此的啊。”

    我摊摊手,没有说话,我的书,这女人看了不止一遍。

    苏宛亦把目光从天空移到我身上。

    她:“所以你分的尸块,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有说话。

    苏宛亦摊摊手:“行吧,你不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宛亦离去,我跟在她后面,来到了学校后山村的教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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