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永贞怒气冲冲地走进福宁宫,甚至都没让人通报一声。 齐太后刚用完晚膳,正在看话本子。 见齐永贞来了,便命下人屏退左右。 “父亲怎么这么晚来我这宫里?也不提前叫人知会我一声。” 私下在齐永贞面前,她一向不以“哀家”自称的。 “皇帝要查户部刑部上下一事,为何你不早派人通知我?” 这么大的事,她这做太后的,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齐永贞恼怒的是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便叫那赵光杀了个措手不及,把户部刑部一锅端了! “父亲也知道,如今的皇帝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操控的傀儡皇帝了,他有何决断都不跟我说了,我又如何提前得知?” 齐太后还想找借口敷衍过去。 但齐永贞不是个蠢货。 敷衍一次能过关,敷衍第二次,他还察觉不了吗? “这才多长时日?就算皇帝现在不事事与你详说,可你毕竟还是大乾的太后,难道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 齐永贞越想越不对劲。 这样一想,之前好几次,齐太后都对他支支吾吾,敷衍了事。 仿佛就是在推脱。 “齐昭,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齐永贞的女儿,你这一辈子都是要为齐家做事的,不要以为在这至高无上的位子坐久了就不把齐家放在眼里了。” 这还是自齐昭成为太后以来,齐永贞头一次直呼她的姓名。 这么久了,仿佛她都已经忘记自己的真名了。 是呀,她是齐家人不假。 可眼前这位父亲真把她当成女儿看待过吗? 齐家的女儿,不过都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生在齐家,也是一种悲哀 “父亲!” 齐太后变了脸色。 站起身。 “只有您要用我的时候,才知道我是齐家人,才知道我是您的女儿。” “在我无用时,你可曾想过多疼爱疼爱我这个亲生女儿!” “父亲你可曾想过母亲的在天之灵?若是她知道您利用亲生女儿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她可会寒心?可会后悔嫁给您!” “放肆!” 齐永贞被气得眼睛通红。 他从没见过齐昭如此违逆他。 就算她当了太后,也从未对他这般不尊重。 真是长了本事。 翅膀硬了! “你就算心中再不愿,可你依然要记住,你骨子里流的是齐家的血!你生下来就是为齐家而活!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拂袖离开了福宁宫。 屋子里,烛火闪烁。 齐太后独站在原地。 她那深邃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 突然,她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略显单薄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流下。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的野心,冷酷无情! 可她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她希望自己在父亲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可如今看来。 恐怕连这一丝一毫也没有,他的心被野心和欲望填满了。 又怎么会有地方留给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儿呢?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刘裕,柳飞絮等二人,贪污腐败,官官相护,欺压百姓,欺上瞒下等罪,证据确凿!” “但念及多年以来为我朝殚精竭虑的苦劳,故判流放边疆,十年不得回京!” “户部及刑部被查处的一干人等,皆被没收家产充公,服狱五年,之后不可再考功名,不可在朝为官!” “钦此——” 徐公公自高而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一干罪臣。 “各位,还不接旨?” 众人面面相觑。 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罪臣接旨谢恩!” 他们气数已尽,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了。 如今齐家也放弃了他们。 就算能逃过今日,往后也无处可去。 看着这些罪臣悲伤的模样,徐公公不禁“啧”了一声。 “各位大人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处罚,若表现良好,说不定陛下大发善心给你们减去几年处罚也是有可能的。各位大人,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话,这一干罪臣们心中仿佛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连忙叩拜:“多谢陛下神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今一下就没了户部刑部两个部门的人。 朝中其他齐党人心惶惶。 这些日子以来,光是去宰相府拜访的就不在少数。 这齐永贞不仅要稳定人心,还要想着如何再安插自己的人去填补户部刑部的空缺。 但很可惜,赵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御书房。 “陛下,如今户部刑部人手空缺,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选?” 赵光放下手中的奏折。 微微抬眼盯着齐永贞,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依宰相来看,何人比较合适?”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觉得两部皆是六部极为重要的部门,不可一直空缺人手。若是陛下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便尽快与老臣商量,将人手补上去,也可保朝廷运作不断。” 这老狐狸居然不正面安排自己的人! 赵光赞同一般的点点头。 “宰相说得极对,但目前朕还没有比较合适的,不过刑部尚书的位置,朕以为蔡淮挺合适的。” “蔡淮为人稳重,刚正不阿,但他经验资历尚浅,若贸然上位,怕是难以服众啊。” 这话看似是在提建议,实则是告诉皇帝别想安插他的人手进去。 但赵光偏偏装傻充愣是把好手。 “可此次贪污一案,乃是蔡淮全权负责,这前前后后他都办得极好,就算资历尚浅了些,但朕想经过此案,应当也无人会心有不服吧?” 这齐永贞会话中有话,难道他赵光就不会吗? 言下之意,若是谁敢不服。 那就让蔡淮去好好查查! 都说到这份上了,齐永贞也不再反驳。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好了,那便依陛下之言便是。” 赵光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人选等朕思虑思虑再说吧!若是爱卿有要举荐的人选,可呈上来给朕参考参考。” 参考是一回事,选不选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