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皆低头不语。 唯有藤伊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户部尚书刘裕和刑部尚书柳飞絮，二人贪污腐败，官官相护！望陛下明察！” “你胡说！” “你竟敢污蔑我等！” 刘裕和柳飞絮也不顾御前失仪，直言反驳藤伊。 其余众人皆开始议论纷纷。 翟乐山正在带兵征战。 保皇党本该静候佳音。 可藤伊此时弹劾重臣，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陛下授意。 众臣惊疑不定。 若两位尚书倒台，下一个便可能是自己！ 双方吵得不分胜负。 “咳咳！” 赵光假意咳嗽了一声。 众人才噤声。 “朕觉得爱卿们说得都有理。”他笑着敷衍道。 刘裕一脸惊怒。 “陛下，老臣担任这尚书之位也有五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藤大人可以说老臣工作上有疏忽之地，却不能污蔑老臣利用职权贪污腐败！还请陛下明察！” 柳飞絮也是同样义愤填膺的面容。 “臣附议！请陛下明察！” 赵光脸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冷笑不止。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奸！ 任职五年，恐怕也搜刮了不少。 如今却言之凿凿，说自己有苦劳。 真够厚颜无耻！ “二位大人跟本官同一位份，家中却是妻妾成群，宅院五六座，更别说二位大人喜欢的书画古玩等物，家中数不胜数。如此奢华，二位大人竟也说得出自己劳苦功高！” “藤伊大人！” 俩人被戳中了痛处一般，立即跳脚，气急败坏。 “藤伊大人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污蔑他人！你我皆是朝廷命官，岂容你随意造谣！” 藤伊冷哼，“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大殿之上，唯有三人跪拜在地。 一片寂静。 就连一向冷静的齐永贞此时也神色严肃。 帘后的齐太后更是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等赵光开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 赵光却不急不慌。 扫了大殿上的人一圈后，才缓缓道：“刘柳两位爱卿皆是我朝的肱股之臣，可藤爱卿一向是公正严明的。若是没有确凿消息，他是不会空口污蔑的。” 他假装思索了片刻。 “既如此，那便查查罢！” 刘裕和柳飞絮二人立马慌了。 “我等都是忠于我朝，忠于陛下的啊！请陛下三思！” 此时，齐党之人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若是查了，那到时就算证明两位大人是无辜的，也已名声受损，如此令天下人如何看待两位大人啊！” “臣附议！” “臣附议！” “……” 眼见齐党一个个都跪拜在地。 因为他们知道，保住刘裕和柳飞絮，便是保住自己！ 赵光岂会不知他们的心思？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爱卿们言重了，朕不过是想着要还两位大人公道。若是今日朝堂上之事传到百姓耳中，一传十十传百，到时谣言四起，两位大人又如何自处呢？不如依藤爱卿所言，仔细查查，若是两位大人真的为官清廉，那查了之后只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理由还不够。 “若是到时查明两位大人是被污蔑的，朕自会给两位一个清白。” 自古以来，皇帝都是不会犯错的。 就算错了，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因为那是有损皇家天威的事！ 可赵光都这么说了，群臣也再无理反驳。 于是只能改口称赞：“陛下英明！”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至于查案之人……” 赵光的目光落在了后几排。 “蔡淮何在？” “臣在！” 突然被点名，蔡淮略感惊讶。 “朕听说蔡卿一向公正严明，刚正不阿，此案便交由你来彻查。。” “臣，领旨！” 虽然有些意外，但既然是皇帝所托，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为官的本分。 “好，朕把此事交给你，朕放心。想必众爱卿也放心。” “陛下英明！” 众人心中更慌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为何皇帝突然找了这么个六品小官来替他办事。 更重要的是，此人不偏不倚，不攀附权贵。 就算想要收买，也无处下手。 “退朝——” 大殿之外。 刘裕和柳如絮伴随齐永贞左右。 “把你们两个的屁股擦干净，别让蔡淮查到蛛丝马迹。” 齐永贞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气。 他没想到小皇帝还来这么一手！ “还有，别让翟乐山平安回来。”他眼睛爆发出森然杀机。 “是。” 俩人颤颤巍巍，面面相觑。 此事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令他们二人粉身碎骨的深渊！ 而下朝之后，徐公公趁着蔡淮还未踏出宫门，追上了他。 “蔡大人，陛下有令，让您去御书房一叙。” 蔡淮有些猜不透小皇帝的心思了。 “劳烦公公带路。” 很快，两人进了御书房。 “爱卿你可来了！”赵光满面热情。 蔡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臣会尽全力完成陛下所托，不知陛下可有其他吩咐？” 他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未在私下跟皇帝见面叙谈过。 说不紧张是假的。 “爱卿不用慌张，朕找你来是想与你商谈彻查贪污一事。” 赵光生怕把人家吓着了，脸上尽是笑意。 他继续：“刘裕和柳飞絮二人这些年来在齐家的庇护下，到底贪污了多少，你我心中也有数。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忙着销毁证据呢，恐怕还得劳烦蔡卿多费心思。朝堂中两党争斗已久，朕不会要求蔡卿一定站在朕这头，只希望爱卿继续做个刚正不阿之人即可。” 蔡淮有些愣神。 眼前这个皇帝似乎变了不少。 他虽一直没和皇帝近距离接触多少。 但以往在朝堂上，小皇帝从没有话语权。 但最近，似乎风向变了。 齐太后渐渐没了话语权。 就连宰相大人齐永贞也没有那么威风了。 “多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辜负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