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再加上进了飞龙庄,满打满算也没有半日,云连还是往多了说的。86kanshu.com 咳咳—— 这回连墨夫人都禁不住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墨里给自己夫人拍了拍背,嘴里不住地骂道:“这臭小子,刚认识人家半日就要娶人家,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我们两放在眼里了?” 而且半日时间,这两人怎么可能了解对方,虽然以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眼光来看,这云连不是个喜欢玩弄心思的人,可万一她跟儿子成亲后才发觉性格不合呢?难道到时还要合离? 越是往下想,墨里觉着这事情越是糟糕。 正想着要不要将墨承寒带过来对峙一番时,云连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让墨里瞬间冷静。 “你们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我不过暂住,他救了我。”这还是云连很长时间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墨里怒火压抑着,他转头问墨夫人:“夫人,你不是说承寒带了媳妇回来?难道还另有其人?” 墨夫人尴尬了,她这会儿才意识到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恶意,不管儿子还是云连,乃至小童,都无人明确表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脸上带着小心的笑,墨夫人越发无地自容了:“连儿啊,那个,是伯母误会了。” 墨里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打算让云连过来,算是认亲了,这下好了,到头来却是一个大乌龙,墨里眼睛转了转,捏了捏墨夫人的胳膊。 墨夫人知道自家老爷又不好意思了,她笑容和蔼:“连儿,你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要是有需要尽管告诉伯母,伯母吩咐人去办。” “很好,多谢。” “既然这样,那连儿就去休息吧,伯母明日再去跟你好好聊聊啊。”墨夫人话题转的生硬。 云连倒是没在意,她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对于拆了墨承寒的台,云连丝毫没有愧疚之感,给她下药这事,她还记在心里,别以为救下她,她就会感恩戴德,该报仇的报仇,该抱怨的抱怨。 离开的云连没有感觉到之后正厅内的狂风暴雨,墨里气喘着吩咐管家:“将墨承寒给我带过来。” 只要墨里连名带姓地喊墨承寒,那只有一个原因,墨里真的怒了。 后来,整个庄子都陷入一片静默中,每每这父子大战时,下人都躲着正厅走,那破坏程度,简直堪比十级飓风。 云连这边还算安静,另一边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已经好几日了,商拾的内力也不过回复一两成,他思念云连成狂,然,越是这般,内力恢复的越慢,这日清早,商拾起身,收拾好自己,往门外走去。 “哎,大哥哥,你这么早起了?”商拾首先见到的是这个山上最小的孩子小松儿。 对于这个天真的孩子,商拾听喜欢,他点头,问:“你师傅呢?” “师傅正在晒草药。”小松儿欢快地笑道:“你要见我师傅,我带你去吧。” 商拾拍了下小松儿的发顶,勾唇:“多谢。” “不,不客气。”这个哥哥长得好好,笑起来更好看,小松儿这个孩子少见着像商拾这般长相的,难免有些害羞。 两人一前一后往明月先生的晒草药的地方走去。 隔得挺远,明月先生便转过身来,笑看着商拾。 “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商拾定会报答先生。”救命之恩,商拾不会赖账。 明月先生倒是没有拒绝,事实上,救下商拾也正是因为需要商拾的一句话:“好,我就记住你这句话了,届时还望你能帮助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 “先生放心,我能力范围内,自会保他们安康。” 明月先生这才放心,他问:“你这是要离开了?” 前两日商拾的焦躁虽然未表现在脸上,可凡是靠他近一些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从内到外的迫切,商拾周遭始终围绕着暗淡。 今日商拾却一脸坚定跟决绝,明月先生猜出也不奇怪,商拾回道:“是,我要去找我娘子。” 已经拖延了这些日子,不知小连该急成了什么样。 “这样也好,小松儿,去将为师桌上那瓶金色瓷瓶拿过来。”明月先生道。 “是。” 小松儿离开后,明月先生解释:“那里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药,一日一粒,你的内力会逐渐恢复,不过切记,万事莫操之过急。” “多谢先生。”商拾很感激。 小松儿快跑了回来,他将药瓶递给商拾,商拾接过,最后道:“先生留步,商拾这就离开了,我们后会有期。” “好。” 听着商拾离开的脚步逐渐远去,明月先生收回目光,对小松儿道:“你先去跟三师兄一起训练。” “是,师傅。”小松儿也有些舍不得商拾,毕竟漂亮的人或物总会得到孩子的特别喜爱。 小松儿也离开,这一方小天地只剩下明月先生,收拾好草药,明月先生并未抬头,只是说话声音中充满了无奈:“还不出来?” 少顷,穆茵儿白着脸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茵儿,为师早就跟你说过,这这一生要经历一次生死劫,一次情劫,而这两劫难却又是相辅相成的,你其实能避免,师傅特意将他的人救下,便是想他将来能看在为师的面上,不会断了你的生路,若你一意孤行,为师的面子他也不会给的。”明月先生苦口婆心的劝,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本性不坏,可就是喜欢钻牛角尖,一旦她认准某一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穆茵儿还小,她甚至不知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其实是不能犯的,这世上无后悔药可吃。 “可是师傅,茵儿不甘心。”穆茵儿眼含热泪,她瘪嘴,道:“师傅,以往你都是随着我的,这次为何不能随了我愿?师傅,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求师傅了,师傅,茵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应该了解茵儿,这些年来,茵儿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我无法控制住的,我吃饭能想到他,练功时眼前闪过的还是他,就连睡觉,梦中也全是一人,师傅,我不能没有他。”因为大师兄跟四师兄,穆茵儿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对商拾的痴迷,而压抑的最终结果却是无法遏制的爆发。 “哎!”明月先生叹了口气:“这也是为师的错,为师以为你是个女孩子,应当被捧着长大,却忘了这样也会让你的性格有所缺失,可是茵儿,商拾他已经成亲了,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娘子,你这么失了心,他却不会多看一眼,茵儿乖,等过段时间,师傅保证你会好的。” “不,不可能,我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喜欢其他任何一人。”穆茵儿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跟现在这般肯定,她要商拾,一辈子。 “茵儿!” 明月先生咬牙,狠下心道:“商拾已经离开了,他不会再回来,而为师也不可能让你下山,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山上,为师会让你几个师兄弟轮流看着你。” 若是能避免,他怎会不做努力,可茵儿跟商拾此生注定会有一见,这是茵儿的劫,其实也是商拾的劫难。 好在现在商拾终于离开。 明月先生的庆幸却被穆茵儿的下一句话打碎:“师傅,已经晚了,我给他服下了移情丹。”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怎会有移情丹?”明月先生手中的药草筐子哐当一声落地,里面的药草洒落一地。 ☆、73 “是那瓶药?”明月先生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茵儿,你又从哪里得来的药?” 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人对移情丹最熟悉,这人非明月先生莫属。 明月现身弯腰,捡起地上混入泥土中的草药,穆茵儿没看到明月先生颤抖的双手,及眼中无法抑制的伤痛。 穆茵儿内心已经被即将得到商拾这种喜悦占满,她也不瞒着明月先生:“这是我从娘亲的遗物中找到的,我前两日才配好。” 明月先生医术了得,相较于其他几个师兄弟,穆茵儿对医毒可谓最有天赋,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谢自己这一身的医术。 “原来她竟然还留着那东西。”明月先生声音极低,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茵儿,你不该这么做,你会后悔的。”明月先生捡起药草,定定看着穆茵儿,眼中的沉痛再无法躲藏,他像是断言,又像是回忆:“就像你娘亲一样,后悔终生。” “师傅!”此刻的穆茵儿就像一个即将看到光明的人,突然眼前再次暗下来,而且有人告诉她,她此生再也见不到阳光。 穆茵儿怎能忍受? “师傅,茵儿尊敬您,可您三番四次的泼我冷水,茵儿也会难过。”穆茵儿嘶喊出声:“我不过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有什么错?” 穆茵儿已经钻入了牛角尖中,他的任何反驳声音在她看来都会被穆茵儿误会,可即便如此,明月先生也无法看着穆茵儿自寻死路,他尽量放缓呼吸,声音也跟往常一般,充满慈爱:“茵儿,你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想幸福的前提是对方也要喜欢你。” “商拾会喜欢我的。”穆茵儿很有信心,商拾服了移情丹,他的感情只会给她一人。 “茵儿,你还是没明白为师的意思,商拾他不过被你用药控制,他不是心甘情愿,你有没有想过,哪一日,等他恢复了,你会怎样?”明月先生反问。 “我不会让他恢复,他即便不是心甘情愿又如何?反正商拾这一生只能呆在我身边。”穆茵儿已经不耐烦明月先生三番四次的阻止,她转身离开。 “师傅,我去接他。” 明月先生又怎会允许穆茵儿自寻死路?他抬手,隔空一拍,穆茵儿立于原地。 “茵儿,为师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你会明白为师的苦心。”明月先生上前,眼神晦暗不明。 “师傅,你放开我,你这么做我会恨你的。”穆茵儿开始着急,她想重开穴道,可平常对武功并不怎么上心,穆茵儿医术不错,武功就是师兄弟中最下的,她的那点功力自然低不过明月先生的内力。 穆茵儿大眼瞪着明月先生,在说道一个恨字时心中是真的突然生出这种陌生情绪。 “茵儿,一段感情真的就能让你迷失成这般?”明月先生心神一怔,穆茵儿的话戳了他的心肺,他更是颓唐了两分。 穆茵儿憋得脸通红:“师傅,求你,放开我,我真的只想跟商拾在一起,商拾若是跟我相处时间久了,我保证即便没有移情丹,他也会喜欢我的。” “你错了,商拾喜欢自己的娘子。”穆茵儿已经屡教不改了,明月先生一阵无力地反驳。 提到云连,穆茵儿一向明亮的眼中闪过阴狠,继而自信一笑:“师傅,若不是你救下他,商拾此番早已没有活的可能,说不定那女子觉着商拾早已不在世上,会另寻姻缘呢。” 她不愿说出商拾娘子这个词,这娘子俩字也只能用在她身上。 “穆茵儿,你怎会变成这样?你的感情重要,人家的感情就一文不值了?你可能想到,不管商拾是死了,还是喜欢上了别人,这对他娘子都是极大的打击吗?” 见已经无法啊说服明月先生,穆茵儿只能脱口而出道:“我不管,我谁也不管,师傅,你放开我,我还是你的徒弟,可若是你想阻止我跟商拾在一起,那我会跟商拾一起离开,不会在山上碍了师傅的眼。” 穆茵儿已经魔怔了,明月先生这会儿更不能放开她,明月先生声音也冷了下来:“茵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说完,再不管穆茵儿在身后叫嚣,明月先生转身离开。 没多久,明月先生再次出现,这回他身后跟着的是三徒弟杨宏安。 两人面对穆茵儿时,才发现她嘴角泛着血丝,明月先生心中一慌,赶紧解开穆茵儿穴道:“茵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师傅,没有商拾我会死的,师傅,求你,让我去找他。”穆茵儿在穴道解开的瞬间,身体软了下来,被杨宏安双手接住,她撑着杨宏安胳膊,试图起身。 杨宏安也红了眼眶:“小师妹,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你们也不过几面之缘,而且据我所知,商拾他对你从来也没有好声好气的说话,你怎么就能失了心?”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他,这是上天注定的,我无法改变。”穆茵儿将一切归咎于天意。 明月先生几不可查地一叹,他挥手,对杨宏安道:“将她带回去吧,好好看着。” “是。”从未见过师傅这般难过,杨宏安对穆茵儿这执拗的性子也有些不喜。 穆茵儿疯狂地挣扎着,却每每被杨宏安轻巧地锁住胳膊,穆茵儿嘶喊道:“师傅,我恨你!” “你恨我也无用,茵儿,实话跟你说,为师已经让人带走了商拾,你找不到他的,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明月先生强调了一句。 穆茵儿大叫,不知是想说服明月先生还是说服自己:“你将他藏起来也无用,他现在到以后,心里只会有我,他会主动来寻我的。” 穆茵儿诅咒一般的声音还在这青云山上飘荡着,经久不散。 而两人争论的当事人商拾扔掉手中的瓷瓶,心突然慌了起来,他捂着胸口,一种没来由的躁动自心底向四肢渗透,商拾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朦胧中,一道早已刻在骨髓的身影越来越远,商拾脱口而出:“小连。” 可那张他分明很熟悉,且心动不已的脸渐渐飘远,无论他如何呼喊,云连始终噙着冷笑,逐渐消失于商拾的脑中。 “别想了。”头差一点撞上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