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 飞身下树的动作顿住。 叶幽顺着萤火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只能模糊看到一冠枯枝。 在夜色中如同根根直刺向天幕的箭矢。 流萤绕飞。 叶幽发现被护在结界内的只是一棵树。 一棵已经枯死的大树。 沈疾为什么要为一棵已经枯死的大树布一道结界? 这棵大树有何特别之处? 流萤在结界外又绕着那棵树飞了一圈。 终于发现了点异常。 这棵树竟然从树干里向外透出丝丝点点橘色微光。 难道这棵枯树树干是空的? 正疑惑。 突然听闻“咯吱咯吱”锦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萤火敛了微光蛰伏于山石。 只见律风手中拿着几封信,穿过那道结界径直走向那棵枯树。 他来到那棵枯树前,恭敬的敲了敲那树干。 开口道:“将军,沧溟边境来信了…” 话音刚落。 便见那棵枯树的树皮像是一道帘子被人掀开。 一只指骨分明手指白皙修长的手从中伸了出来。 律风将手中的信放到了那只手上。 那手拿着信又缩回到了树干中。 树皮似的帘子瞬间归于原位。 与那树干融为了和谐协调的一体。 “将军,晚饭快好了,是属下送到这里来,还是送到饭堂去?” “饭堂。” 树干里传出的男声清冷低沉。 微微透着哑意。 是沈疾的声音。 沈疾竟然在…一颗枯树里? 不可思议不明所以,颇为惊讶有点儿怪异。 叶幽盘腿在树梢上坐下。 白雪微凉。 她遥遥看着眼前这一府院。 眉间皱了为难。 这内丹…她现在要就这么飞身进去,破开那道结界,像律风一样敲那树干,然后放到从树干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上?还是在等等… 而住在树干里… 圣域剪纸门修习的道法似乎并不需要借助林木之力。 所以这大概率只是沈疾自己的个人癖好? 伸手托腮。 思绪发散。 叶幽又不由得想,不知道那树干里面是什么样子? 那树虽大。 却也没有大到能在里面掏一间居室的程度。 顶多只能容人伸长了腿坐着。 沈疾身高体长腿也…挺长。 他若坐在里面,只怕腿不好抻开。 那他在那树干里会是个什么姿势? 正胡思乱想着。 流萤突见枯树里透出的微光熄灭。 树皮似布帘被掀开。 沈疾从那棵枯树里走了出来。 叶幽立刻挺直脊背呼吸紧张。 萤火熄灭。 身上这么一会儿还覆了白雪。 沈疾是不可能发现它的。 但叶幽不知为何还是没来由的有点儿紧张。 是因为偷窥到了他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癖好? 还是因为欠了他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两者皆有。 锦鞋踏雪而行。 无声无息无痕。 叶幽:“……” 这是怕把这白雪踩疼,还是怕弄脏他的鞋子? 至于在雪地上走个路也要耗自己灵流? 这个人真是好…奇怪。 沈疾去了饭堂。 那应该会要一会儿才回来。 叶幽于是飞身下树。 轻车熟路翻墙进入燃王府院,避开护卫来到了沈疾寝居的院落中。 他走时结界撤了。 因而叶幽得以靠近那棵枯树近距离观察。 这只是一棵已经干枯的红枫。 干枯的树皮皲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整块脱落。 外观上看不出跟其他普通的干枯的枫树有任何不同。 只是死去的年头可能要长一些。 那沈疾为什么… 他又是怎么… 叶幽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那树干。 推不动掀不开。 这树上定然种了结印。 但没了族印的她探查不出这是何种结印,自然也就不知该如何去解。 结、印…… 暗沉的眸光一亮。 叶幽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唤出体内两颗内丹。 晶莹圆润的是沈疾的。 残损伤裂的是她的。 两颗内丹一墨一赤,灵光交相辉映。 她分手而握。 先将沈疾的内丹往那枫树中渡送。 被阻。 两道结印竟然不同。 叶幽:“……” 这枫树上的结印是他种的。 这内丹上的结印也是他种的。 结果这两种结印竟然会不一样,而且同一个人种下的两种结印竟然互相不认?! 有没有搞错。 真是…头大。 就不能直接让她把这内丹还了。 让她无愧于心隐姓埋名居于世外一人终老? 罢了。 他的内丹不行。 那再用她的试试。 欸… 明明她的内丹残损不堪。 明明这枫树上他种了结印。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她的这颗内丹一靠近这枫树,这枫树不但直接吸走了她的内丹不说,下一瞬竟还直接在她眼前掀开了整面树皮。 叶幽:“……” 皱眉。 这沈疾在这枫树上到底种的是个什么结印? 没有光。 掀开的树皮里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 叶幽于是只好先把沈疾那颗内丹放回身体。 随后召唤出流萤,放了流萤入内。 毕竟这树洞看起来像是沈疾比较私密所居。 她虽好奇。 但到底不好直接进。 那就放流萤探探好了。 流萤飞入。 那掀开的树皮竟然立时合上。 严丝合缝。 叶幽再度:“……” 罢了罢了。 一只流萤而已,若是等会儿出不来,那舍了就是。 麻烦的是她的内丹… 不过沈疾等会儿会回来的吧。 毕竟这可是他寝居内院。 还是…趁他没回来之前。 让她先来看看他这间树居是个什么样子的吧。 按叶幽猜想。 这大概只是一个树洞。 里面有他一些宝贝私密的东西。 就像是小孩子的藏宝地。 结果流萤微光,一闪一灭将一室照亮。 待看清楚里面陈设。 叶幽脸色瞬间黑沉如墨,眼眸里刚才的那点儿探究的小心翼翼的恶作剧似的亮光倏忽灭尽。 而后冰霜横陈。 萤刀狂躁。 沈、疾。 闭目,咬牙。 这一空寒雪也似难将此时心火压下。 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禽兽。 他竟然在这树洞中雕刻一具她的人像… 那人像姿容温柔身形窈窕,纤长玉腿在厚厚的绒毯上相叠,脊背靠立,上身汹涌,斜斜仰躺,风情无限栩栩如生魅惑勾人。 似活脱脱一个真人。 这一幕太…这对叶幽产生的冲击简直比他那些无意闯入的“春梦幻境”还要大,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萤火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细细看过。 它身上颜色有深有暗。 某些地方光滑得简直发亮。 他对那些地方做过什么…叶幽不想想象,却逃不过那想象。 她虽然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但拜沈疾所赐。 她对男女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了切实的感知和体验。 那让她面对眼前这一幕想不去想象都难。 “……” 捏拳,切齿。 无法相忍。 结界布下。 萤刀终究没忍住出手,怒然朝着那枯树砍去。